&esp;&esp;他憋得住,趙昕忍不了,早到了門外,瞥見屋里人正放下筆,見她如此悠閑,心中更是不忿,干脆不往西間去了。她直接邁進來,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有帶何參將印鑒的書信,你拿過去,他們自然認得。”
&esp;&esp;趙家禾越過她,看向巧善。
&esp;&esp;巧善也在看他,兩人視線交匯過,她略點頭,將字帖和硯臺往邊上挪,騰出半張桌子,再請趙昕坐。
&esp;&esp;趙昕沒有坐下,回頭下令:“關門!”
&esp;&esp;趙家禾關了門,大步走到兩人中間,將巧善擋住,站定不動,冷聲問趙昕:“東西在哪?這會拿出來,我早些去送,今晚你能趕上吃團圓飯。”
&esp;&esp;趙昕摸上腰帶。
&esp;&esp;趙家禾轉身避著不看,卻聽身后人說:“你不在的時候,她想逼死我,好取而代之,冒名頂替我嫁進去。家禾,你拿著它,勒死這賤人,我這就告訴你東西在哪。”
&esp;&esp;他早已轉身,嘴角帶笑,望著面前這個死人。
&esp;&esp;巧善聽到前半句就站了起來,及時拽住衣衫阻攔他,耐心等到她說完,才問:“趙昕,你為何心心念念要傷我殺我?”
&esp;&esp;趙昕不理會她,只說:“趙家禾,你動不動手?”
&esp;&esp;趙家禾抬手,但沒伸出來接,掏出帕子,不緊不慢地往手上纏。粗布帕子,碩大一張,能將手包嚴實了,保證不弄臟。
&esp;&esp;巧善還在后邊拽,他便沒有急著動手,只隔著手帕挑起了那條臟玩意。與此同時,趙昕給了他一堆承諾,難為她居然知道募兵和薦士的差別,將如何引薦、提拔說得頭頭是道,仿佛他一伸腿邁進去,輝煌騰達便指日可待。
&esp;&esp;巧善再問一次:“你再仔細想想,真的要殺我?”
&esp;&esp;趙昕見趙家禾眉目舒展,顯然是拿定了主意,便冷眼看她,答道:“我也是為你好。他要入營搏前程,你一個柔弱婦人,舉目無親……”
&esp;&esp;趙家禾側轉,對巧善說:“你轉過身去。”
&esp;&esp;勒殺自然是從后方更順手。趙昕立刻上前,接著說:“哪里都不缺懶漢賴漢,到時候誰都能上門欺負,早些去了,能少受些苦……”
&esp;&esp;趙昕說不下去了——王巧善轉過了身,他也在這時轉了回來,如閃電般瞬間掐住了她。
&esp;&esp;她拚命扒拉捶打,都無濟于事,鉗在喉嚨上的手,越來越緊。
&esp;&esp;巧善聽著這些讓人沉悶難受的咕嚕聲,見她兩眼角都在往下淌淚,終是不忍,抬手搭在他胳膊上,沉痛道:“算了。”
&esp;&esp;他遲疑片刻,又下狠勁捏了兩下,才把趙昕丟開,哼笑道:“要喊救命就大點聲,多招呼些人來,有了見證,我們抓捕逃犯的功勞才扎實。”
&esp;&esp;趙昕摸著重獲自由的脖子,只是哭,并沒有喊。
&esp;&esp;巧善蹲下來,望著她,緩緩說:“你受了苦,本是可憐,可你不該因為自己難受,就不叫別人好過。留你一命,不是我濫好心,也不是害怕。我見過殺人的場面,大老爺是我從死人堆里扒出來的,沒有一處好的皮肉,我用針線慢慢地把它們縫起來。炸藥就綁在他腰上,五臟六腑碎成了糊,我拆了只牛皮燈籠幫他補好了肚子,把那些碎渣都兜了回去。”
&esp;&esp;她用手指摸過趙昕的眉眼,指尖沿著鬢角往上劃,接著說這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話:“像你這樣好的容貌,從這里揭皮最好,繃緊一點再縫,能叫杏眼變鳳眼,更合你的性子。噢,你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殺你。一是看在太太的面上,你是她疼愛牽掛的人,她對我們極好,我們要報恩。二是我們講公道:你是閨閣小姐,一直捂在房里,趙家垮了,那是爺們造的孽,你沒使過壞,卻要跟著遭罪,我看這不公平。三……趙昕,你真的要看著我去死嗎?我以為你只是想拿它刺探家禾忠不忠心,并不是真心想要人命。”
&esp;&esp;趙昕涕淚橫流,啞著嗓子哭訴:“我我……我只想給你個教訓,他一動手,我就會叫停。我恨著你,又嫉妒你。你本該是個可憐蟲,卑躬屈膝由著我使喚,可你……你怎么能過得這么快活?這些日子,我沒日沒夜地哭,多少次想過要尋死,又怕死。我寒心酸鼻的時刻,你卻眉開眼笑,甜甜蜜蜜地回頭去看他,他眼里也只有你。我一聽到四周有動靜便魂飛膽裂,你卻無時無刻不在歡喜,我看到……他偷親你。這世道怎么這樣不公?”
&esp;&esp;她哀怨地重嘆,接著埋怨:“同姓趙,同在一座院子里長大,趙昉不用受罪,仍舊能做千金小姐。有徐家背書,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