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梅珍把趙宅的大小事都告訴了她,而后趕著回去做工,隔日又來一趟,幫她帶了些小玩意。
&esp;&esp;他早出晚歸,她也不寂寞,只是老閑著,骨頭像要生霉似的,渾身不自在,等到頭不疼了,立馬拿起剪子忙活。
&esp;&esp;她在院里曬袼褙,王朝顏在西屋也閑不住,隔著窗格招呼她:“巧善姑娘,別弄臟了手,讓我來吧?”
&esp;&esp;巧善不搭理,王朝顏又說了一堆軟話。
&esp;&esp;巧善忍不住了,洗了手,走過去問:“當初是怎么回事?”
&esp;&esp;王朝顏說了實情,巧善打斷:“我不是在計較定親的事,我想問你:當初丟下他,你后悔過嗎?如今吃著虧,肯定是懊悔的,那年……你們逃的路上有沒有愧疚過?算了,不用你答。他吃了很多苦,你想要好好的,先誠心誠意道歉吧。別提那些不得已,縱有千般萬般,你對不起他,總是真的。”
&esp;&esp;王朝顏默然,巧善失望搖頭。王朝顏見她要往遠處走,抱著窗格,把臉擠在上邊,急切地問:“我真心實意道歉,他就會原諒我嗎?”
&esp;&esp;巧善停下腳步,再次搖頭,回頭望著她,認認真真說:“不知道,但你該說。方才我說這些,不是為你,是為了他,你欠他一句對不起,我想幫他討。”
&esp;&esp;王朝顏見過老實的,沒見過這樣老實的,笑笑,松開手,跌坐回去,側著身子看墻,喃喃道:“還真是萬里挑一。”
&esp;&esp;第67章 斷腸花
&esp;&esp;長順燒上熱水就歸家去了,接替的小留站在院子中央,問她要不要這會就點上燈籠。
&esp;&esp;天黑得晚,這會晚霞還沒散,看得清路。
&esp;&esp;巧善答不著急。
&esp;&esp;小留沒有走,留在原地來回踱步。
&esp;&esp;巧善將窗子擦完,沒急著去搓洗抹布,走到門口,柔聲說:“小哥,有話就說吧,都是自己人,沒那么多忌諱。”
&esp;&esp;小留回頭瞧一眼院門,向前走半步,停下后懇求:“姑娘能不能幫忙求個情?王姑娘病了,燒得厲害,飯也吃不進去,都是原樣拿出來的。”
&esp;&esp;“你去找小大夫過來給她看看。”
&esp;&esp;小留為難道:“禾爺那……”
&esp;&esp;“他不是那樣的人。去吧,該配什么藥就配什么,少了銀子,你過來找我。只是……不能放走她,你知道的!”
&esp;&esp;小留聽她這口氣,大喜過望,忙說:“不差錢,不會放她走,姑娘放心。姑娘,這這……”
&esp;&esp;巧善將抹布丟在桶里,使喚他干活。小留果然舒心了,提著桶,心滿意足地離開。
&esp;&esp;夜里,他一回來,她就說了這事。他有些惱,要教訓小留,怪他不該來打擾她清靜。
&esp;&esp;巧善哄道:“我閑不住,在灑掃,他過來勸阻,是我多嘴想管這閑事,你別生氣。”
&esp;&esp;“你呀你,享福都不會。”
&esp;&esp;她笑,將桌上那一沓紙拿給他看,趁他翻看時說:“已經在享福了。這是蕭寒送來的,我算清楚了,盈利是七百七十三兩八錢。算了三遍,一字不差。”
&esp;&esp;“這小子,他娘的,個個來煩你!”
&esp;&esp;“他娘的……兒子。”
&esp;&esp;她調皮這一會,他笑了。她又拿出白天看的異聞錄,翻出個故事,點給他看。
&esp;&esp;書上說的也是朝廷命官赴任路上被人殺害,兇手冒名頂替,做了兩年縣官,進京候補才被人揭發。
&esp;&esp;他粗粗看完,合上書,閉著眼說:“這編書的人太蠢,以為死者沒了父母兄弟就好瞞天過海。他沒做過官,哪里知道每一個坑,都是有人安排好的,就像那懸絲傀儡
&esp;&esp;提線木偶戲
&esp;&esp;。到任后,該做什么,能做什么,都有人盯著。就算沒人跟過來監察,書信往來斷不了,哪容得下他這個半道來的逍遙快活?”
&esp;&esp;她先是點頭,細思之后,又說:“既然要的是傀儡,只要聽話,那換一個人來做,是不是也不要緊?”
&esp;&esp;就像她家,秀姐兒嫁出去,就換她上,只要有個做活的人在,是誰都不要緊。
&esp;&esp;他眼睛一亮,坐直了夸:“有道理!你想得細,不錯。不過,這書還是沒編全乎,沒有身家背景的人,只有邊讀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