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對勁!
&esp;&esp;她心驚不已,猛然回頭。
&esp;&esp;霍,春凳上躺著人。
&esp;&esp;她又驚又喜。
&esp;&esp;他翹起二郎腿,閉著眼問她:“有沒有涼水?嘴里燒得慌。”
&esp;&esp;“有,我給你倒。”
&esp;&esp;她不敢真給涼的,兌成溫水再給他送過來。
&esp;&esp;他彈坐起,一口氣喝光,還要。
&esp;&esp;她再倒,小聲勸:“只喝這些,我給你煮點面,喝點面湯。鎖都卸走了,雞蛋也有,明早我交錢到公中。”
&esp;&esp;“吃飽了來的,不用張羅,睡你的去,我躺躺就走。”
&esp;&esp;她當沒聽見,將鍋里的熱水舀出來半桶,再去缸里取涼水滿上。
&esp;&esp;他側躺在那,面朝這邊,但閉著眼,含糊問:“聞著臭?”
&esp;&esp;“不臭,洗洗能解乏。還要走嗎?”
&esp;&esp;“不。信上說是初八回,這會你看見的,不是趙家禾。”
&esp;&esp;她悶笑,煮上皂角,坐到他旁邊,再問:“那你是誰?”
&esp;&esp;“何家照。”
&esp;&esp;她捂著臉大笑。
&esp;&esp;他睜眼看她,問:“回來陪你過節,高興嗎?”
&esp;&esp;她用力點頭,先把手搓熱,再抽去他的烏木簪,解他的發。
&esp;&esp;他還嫌不夠受用,“怎么不說話?”
&esp;&esp;“怕累著你耳朵,最近這些事,我都記在紙上了,回頭拿給你看。”
&esp;&esp;“那就不怕我眼睛累?是真累,沒日沒夜趕路,一刻不敢耽誤。你說我聽,躺著也能知道。”
&esp;&esp;“那我可就說了?”
&esp;&esp;“嗯。”
&esp;&esp;我想親個嘴!
&esp;&esp;她動了幾次嘴,說不出口,也下不了口,都不敢看那邊了。
&esp;&esp;那對野鴛鴦是怎么做到的?青天白日,就在那園子里,說摟就摟,想親就親上去,那些生死相依非你不可的情話,車轱轆似的來回丟。
&esp;&esp;臊的只有被堵在工房里進退兩難的她。
&esp;&esp;“這么為難?隨便點,你我之間,有什么不能的。”
&esp;&esp;是很為難,但不敢隨便。及笄禮之后,梅珍說她成大人了,該懂事了,教她這樣那樣。梅珍說女孩要使些手段,勾得他神魂顛倒、服服帖帖。她有意試試,可是她記得有一回她靠近點,他嚇得發麻,有一回摸了頸子,他驚到跳了起來。
&esp;&esp;“沒……沒事,我想想先從哪說起才好。”
&esp;&esp;她感覺臉上燒得慌,怕被他看出不正經,埋頭干活:從荷包里拿出木梳,幫他慢慢梳理,梳不動了,就將梳子放在膝上,改用手指一縷一縷理清楚。
&esp;&esp;“嘿!話呢?”
&esp;&esp;她回了神,隨口說:“有!翠珍和燕珍都是好的,先前是我誤會了。”
&esp;&esp;又見好人論。
&esp;&esp;屢教不改,他懶得理論,懶洋洋地唔了一聲。
&esp;&esp;“翠珍告訴我,翠英懷孩子使了手段,太太和明少爺都不滿,冷落了她,她想做些什么。翠珍沒騙我,太太確實不怎么高興。”
&esp;&esp;他立馬想到了,問:“姓王的想拉你下水?別搭理她,王小英對你好,你也對她好過,既然有回報,就不算虧欠。到時再替她報個仇,就算是全了姐妹情誼。”
&esp;&esp;不是這么算的。
&esp;&esp;他沒遇上過這樣貼心的人,興許不懂。她不想為這事爭論,橫豎她記在心里就成了,于是順著他的話說:“我不會摻和,我討厭這樣的妻妾相爭。”
&esp;&esp;心結在老太爺那呢,她一直對這事不滿。他哼笑道:“這個不聽話,賣了再買就是,能鬧海,還不是他們慣出來的。”
&esp;&esp;“不納妾不行嗎?”
&esp;&esp;“傳出去不好聽,外邊人會說這家的太太奶奶善妒不賢良。興旺之家,開枝散葉是頭等大事。再者,總有不方便……”
&esp;&esp;他聳了聳鼻子,接著說:“你來月信了?”
&esp;&esp;不是,已經過了。
&esp;&esp;她僵在那,不知該答,還是不該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