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仔細琢磨這些話，顧不上被拿走的頭繩。

&esp;&esp;“借你這個用用。”他將它纏在手上，卷到尾了，再翻窗出去，落地回頭，叮囑她，“不要為了別人的事傷心，自己最要緊。”

&esp;&esp;她愣愣地點頭，扒上窗沿，急急地承諾：“我就在這等你，哪也不去。”

&esp;&esp;他點頭，扭頭看遠處，再轉過頭看她一眼，“走了。”

&esp;&esp;她點頭，再點頭，看著他兩步到墻根下，一個躍步攀上墻。

&esp;&esp;他蹲在墻上，回頭朝她擺手，而后消失在了黑暗中。

&esp;&esp;第49章 內亂

&esp;&esp;東西是原封不動收進去的，到了第二日去翻揀，她才發現下邊壓著一沓二兩五兩的票子。這東西輕飄飄的，不如銀子摸著踏實，但這是他留下的，就算只是空白的紙，那也能填實她的心。

&esp;&esp;她將它們仔細收好，想起一件事，又翻出來，抽一張二兩的帶在身上，去雜房門口找劉嫂子。

&esp;&esp;“嬸子，有幾句要緊的話……”

&esp;&esp;劉嫂子正挨個翻看即將見底的壇子，眉頭緊鎖，回頭不耐道：“趕緊干活去，什么要緊不要緊的，非得這時候來耽誤！”

&esp;&esp;巧善耐下性子，又說一次：“攸關性命，不能在外邊說。”

&esp;&esp;劉嫂子不是那等沒人性的畜生，話到了這份上，她推不了，抬手搓搓臉，往里走幾步，催道：“有話快說，我正忙著呢。”

&esp;&esp;巧善從袖子里抽出銀票，拿在手上。劉嫂子瞧見，果然兩眼放光。

&esp;&esp;“你這是……”

&esp;&esp;“這是別人的錢，她托我辦一件事，我做不到，就來找你。嬸子，接下來這些話要緊，你靜下心來聽一聽。”

&esp;&esp;有錢賺，劉嫂子心不浮氣不躁了，順手拿把杌子給她，陪著坐下來。

&esp;&esp;巧善摸著銀票，把昨晚那話說了，還得不時提醒她：稍安勿躁，聽完了再說話。

&esp;&esp;劉嫂子嘴上說著不可能，臉卻白成了一張紙，喃喃低語：“誰不趁著便利得些好處，這是歷來的規矩。太太成日待在院子里，哪里懂外邊的買賣行市……”

&esp;&esp;“嬸子，如今門上松懈，任人出進，外邊的消息，里邊的消息，傳得飛快。就是從前，她身邊不差人，難道還怕打聽不來？我三番五次來講這些晦氣的話，不是見不得你好，嬸子仔細想想吧，我從前在哪當差？這二兩銀子是在別人那拿的，我不可能白給你填坑。我這親戚要買那甜菜頭

&esp;&esp;枸杞芽，有藥用價值，清火明目，治陰虛內熱。她不懂醫，只是小時候聽人提過這菜吃了好，想拿給太太吃。

&esp;&esp;，或是燉豆腐，或是蒜蓉炒，或是熗炒，或是涼拌，趁它還沒老，每頓輪換著做。做一頓算五十錢，小一碗就夠，只要做好了，天天要，能掙多少，全看嬸子的本事。那天我看見了，你拿不出錢，雖然恨紅英她娘不到日子就來催，可吵成那樣也沒打算賴賬，足以見得你是個講信用的人。那我先把定錢給了，往后做出一碗記個數，滿了我再去找她支取。對了，山甜菜

&esp;&esp;白英，解毒消腫，清熱利濕，治感冒肝炎，還是抗癌菜。果實有毒，夏天吃莖葉，煮粥煲湯煮水

&esp;&esp;也要，到了能吃的時候，也照這個價來給。嬸子，這是踏踏實實掙得到的錢。”

&esp;&esp;劉嫂子把錢接了，人還沒清醒。

&esp;&esp;巧善知道自己氣勢不足，先站起來，居高臨下說：“說實話，嬸子對我們，算不上多好，只這么點情分，本可以賭氣不管這閑事，等著看笑話。但我做不到，同在這里邊當差，都是吃過苦來的，上邊不體諒，底下人再彼此欺壓，那還有活路嗎？”

&esp;&esp;“我……你……”

&esp;&esp;“言盡于此，嬸子自個分辨吧。”

&esp;&esp;這些話，她來來回回打過幾次稿，一口氣說完，人也虛脫了，靠著廊柱歇了會，再回頭交代一聲：“方才忘了說，這個親戚就是翠翹，兩家離得遠，今年才認出來。 做多了繡活，眼睛發酸，聽說吃這個好，便舍了本錢來做，這是姑娘家個人的事，還請嫂子不要外傳。一會她要來找我，有點事要去辦，嬸子，有什么活，你多擔待，回來我再補上。”

&esp;&esp;劉嫂子倒吸著氣，扶著架子站起來，疾聲道：“你只管去，這里多的是人，做得贏。得閑了再回，不著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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