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又高興又不好意思,小聲說:“你還喜歡什么?我再學一學。”
&esp;&esp;“不用!我是說扎這玩意費眼睛,不劃算。我見那些勤快的,三四十歲迎風落淚,不到五十就快瞎了,你可別這樣。”
&esp;&esp;“啊?”
&esp;&esp;“問你件正經事。”
&esp;&esp;“你說,我聽著。”
&esp;&esp;“上回我問你的話,還記不記得?”
&esp;&esp;“哪一句?你問了很多。”
&esp;&esp;他就知道!
&esp;&esp;“算了。”
&esp;&esp;“對不起,要不……你再問問吧。”
&esp;&esp;“你……”
&esp;&esp;完了,今晚他沒喝酒,問不出口了。他清清嗓子,扭頭看著窗戶,干巴巴地說:“要聽我的話,別聽張三李四瞎掰扯,那會你答應了。”
&esp;&esp;“好!我給忘了,現下再答應一次:我聽你的。”
&esp;&esp;“那行。”
&esp;&esp;第45章 世道變了
&esp;&esp;耽誤了半個月,要抓緊追趕,車馬一直在外等著。他該走了,頭一回這樣積粘,一步三回頭。
&esp;&esp;她抱著匣子送到窗邊,信誓旦旦說:“你不要操心家里,我什么都好。”
&esp;&esp;她沒出過遠門,實在不知道要叮囑什么,只能東拉西扯:“別跟不認識的人說話,在外邊要吃飽飯,下雨天不要出門,打著傘也容易弄濕……對了,一定要記得喂馬。書上說老馬識途,你照看好了它,它一準能帶你回來。”
&esp;&esp;又像操娘心了!
&esp;&esp;他不敢笑,抿著嘴點頭。
&esp;&esp;她幫他撐起窗,飛快地說完:“快去快回。”
&esp;&esp;“知道了。”
&esp;&esp;“等下。”
&esp;&esp;他縮回手,目光灼灼望著她。
&esp;&esp;她摳著手問:“很急嗎?”
&esp;&esp;可以不急。
&esp;&esp;他搖頭,故作輕松,“還要等人。”
&esp;&esp;她回頭看灶,小聲說:“這水一直燒著,不用也浪費,洗了頭再走吧,路上不方便,洗了出門神清氣爽。”
&esp;&esp;“你說的有理。”
&esp;&esp;他先一步倒回去,提桶兌水,將春凳一并,往上一躺,閉上眼睛等著。
&esp;&esp;她將皂角掰斷丟進鍋里,用剩下的熱水煎它,預備好布巾梳子木盆,就來梳理。
&esp;&esp;身子很受用,但心里不得勁。他酸溜溜地問:“你怎么這么愛伺候人?”
&esp;&esp;她停手,就近扯他耳朵,嗔罵:“好好說話!”
&esp;&esp;他愣了,睜開眼,盯著上方晃動的劉海看了會,才干巴巴地說:“對不起。”
&esp;&esp;“我沒生氣,你聽……”
&esp;&esp;水聲順著發絲往下走,先是無聲只有溫熱,接著是成串的嘀嗒,柔和悅耳,讓耳朵也舒服了。
&esp;&esp;下一瓢水,她的左手跟著走,壓下他的耳朵,防著進水。動作輕柔,聲音也溫柔:“家禾,照顧人也是件舒心的事,那些果子很難找吧?”
&esp;&esp;是麻煩,這里從前少有人住,沒挖深窖,早前存的那些,都吃完了。這樣的鮮果,老爺太太都難到手,全是他在橦城搜羅來的。集市店鋪都沒有,要到處打聽,巴結那些大戶家的管事,才能弄到兩三個。費時費錢,但甘之如飴。
&esp;&esp;洗好了,邊梳邊烘烤,還能說會話。她說著小柔兒,小娃兒會笑了,一有動靜就抬頭找人,不理她就啊啊叫。
&esp;&esp;王干娘沒親眼見,全是在梅珍那聽來的,但不妨礙她說得動聽。
&esp;&esp;趙干爹閉著眼認真聽,時不時嗯一聲。
&esp;&esp;這都半夜了,再耽誤下去可不行,她幫他挽好頭發,再次送出去。
&esp;&esp;窗子關上了,她扯著衣擺,默背他先前的叮囑。
&esp;&esp;冷風鉆進來,吹在耳朵上,她馬上回頭。
&esp;&esp;窗子又開了,他將線解下來,全繞在手上,收走它,再告訴她:“往后你給我開,不弄這玩意了,傷手。”
&esp;&esp;“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