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巧善聽來的故事,都是菩薩手一揚,降下神跡,有緣人所求之事即刻圓滿,只需一句“阿彌陀佛”!不曾想菩薩辦事,也要花錢找人通融。
&esp;&esp;原來都這樣為難。
&esp;&esp;她暗自嘆氣。
&esp;&esp;小英善解人意,笑道:“不要緊的,多少是你的心意,要是過意不去,就誠心誠意多磕幾個頭,先求件小事。”
&esp;&esp;巧善一心想著早些回家,可是白紙黑字紅手印,鐵板釘釘的事。二十兩買她五年,小英有月錢,她該是沒有的,身上只有娘給的十二個錢。
&esp;&esp;十二個銅板應該辦不了二十兩的事,不要為難菩薩。
&esp;&esp;她想不到別的,只好問:“我先想想。小英,你求的什么?”
&esp;&esp;小英抿嘴一笑,左右瞧一遍,伸著脖子湊近些,頭擠頭,壓聲說:“求菩薩保佑我下輩子投個好胎,也能做回千金小姐。”
&esp;&esp;“不是說行善積德就好?我們多拜拜,多念佛,這也不行嗎?”
&esp;&esp;“行善積德也得花錢呀!你看故事里的大善人,鋪橋修路,施粥布善,才會流傳下來,沒聽說誰扶了誰一把,就被記住了。你想啊,不論男女,不論老幼,都想求點好事,舍不得下本錢,那好事只怕輪不上我。這話是我姐姐教的,她是大太太院里的翠英,你知道了吧?好生記住這話,準沒錯。”
&esp;&esp;“你家還有別的英姑娘嗎?”
&esp;&esp;“沒有,連我也不帶英,進來伺候才改的。先這么叫著,等主子再賜一個好的。”
&esp;&esp;第2章 一個奴婢的誕生(二)
&esp;&esp;巧善每月初一十五都要跟著去燒香,廟里的老師傅從來不提錢,只說心中有佛便是緣,因此她并不認同這些話,偏又不知該從哪說起。
&esp;&esp;人家是好意,她記住就是了。
&esp;&esp;“好,我聽你的話。”
&esp;&esp;小英是老么,自來是要聽話的那個,自打認識了巧善,便有了些做姐姐的威儀,因此愛得不得了,做什么都要帶上她。
&esp;&esp;逢八的日子,照例要往家廟那邊送素雞、蓮蓉糕和新鮮果子。
&esp;&esp;黃嫂子指派干女兒去,小英帶上了心愛的跟班,一路走一路教,老氣橫秋感慨:“你瞧,我都嘆多少回了,果然是誰帶孩子誰老氣。”
&esp;&esp;巧善抿嘴笑,想了一會,認真道謝:“多謝,叫你費心了。”
&esp;&esp;“我嫂子生了娃,成日里吐怨氣,臉拉得老長,像我娘那一輩。”
&esp;&esp;弟妹出生后,都是巧善姐妹照看。她深知其中艱難,柔聲勸道:“養娃娃不容易,夜里要醒好幾回,他只管哭鬧,照看的人睡不成覺,頭疼。想必她是太難受了,才會如此。”
&esp;&esp;“怪道眼下一片烏青。”
&esp;&esp;“你們要當差,也不容易。她不想擾到你們,只能一個人苦撐。肝郁氣滯,就像你說的那樣了。”
&esp;&esp;“那倒是我錯怪了她,幸好先同你說了,沒跟她吵。”小英嘆道,“巧善,你是個好孩子。下輩子我們或是做親姐妹,或是做主仆,我一定對你好。”
&esp;&esp;巧善含糊應一聲,隔著月洞門,遠遠瞧見幾個仆從打扮的男子往這邊來。
&esp;&esp;這些人個子高,走路疾如風,四個成排,氣勢洶洶。
&esp;&esp;巧善腿軟心慌,抱住小英胳膊,顫聲問:“不是說男女不不……”
&esp;&esp;小英早就看見了,引著她往側邊的小院里走,藏起來才答:“小姐少爺們有忌諱,我們沒那么多講究。都是替主子辦事,這避諱那避諱,事就辦不完了。你不要怕,路上遇見了,認識的,打個招呼,不熟,那就讓一讓,不耽誤爺們的事就成。能進到里邊的男子,指定身上有要緊事,他們也耽誤不起,不會隨便停下來為難人。”
&esp;&esp;巧善仍舊擔憂,但她深知凡事不由她來做主,只得抓住緊要處,再問她:“那就是說,他們并不常進來?”
&esp;&esp;“對呀,這玄色衫子,是外院的人。能在里邊走動的男人,只有老爺和少爺跟前跑腿的那幾個,日子久了,你就記住啦。”小英想起先前的事,氣道,“下回再遇上那小子,只管打。”
&esp;&esp;巧善一想起那塊條石就膝蓋疼,喃喃道:“他也不容易。”
&esp;&esp;人要活著,頭一件事就是填飽肚子,他接連被人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