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又過一陣,江綰連筆直的身姿也保持不住了,這樣睡著實在不舒服。
&esp;&esp;她放松身體,輕薄的寢衣無意間碰到身側的衣袖。
&esp;&esp;微弱的晃動也帶來屬于另一人的體溫流竄。
&esp;&esp;江綰很快移開手,只是心里反倒平靜了下來。
&esp;&esp;身側的人存在感很強,但很安靜。
&esp;&esp;被窩被他身體的溫度烘烤得暖洋洋的,鼻尖能隱隱嗅到他身上的藥粉氣味,不算刺鼻,還有些助眠。
&esp;&esp;除此之外便再無別的特別感受了。
&esp;&esp;與旁人睡在一起好像沒什么大不了的。
&esp;&esp;如此想著,江綰更是逐漸有了困意。
&esp;&esp;她想,謝聿或許也是如此。
&esp;&esp;不過是兩具人體并排而躺,即使男女,即使夫妻,心無雜念又怎會難以適應。
&esp;&esp;但江綰不知,她聞到的是藥味,謝聿聞到的,卻是一室馨香。
&esp;&esp;絲絲縷縷,飄散蔓延,好似無處不在。
&esp;&esp;謝聿從進屋時就聞到了這抹香氣,畢竟江綰在此生活多
&esp;&esp;日,他嗅覺敏銳會聞到也屬正常。
&esp;&esp;但眼下睡在她身側,這股香氣便不再是若有似無。
&esp;&esp;而是令他從她發絲頸間,亦或是別的地方,清晰嗅聞到。
&esp;&esp;無孔不入,好似一層看不見的薄紗,柔軟輕柔地將他籠罩了起來。
&esp;&esp;謝聿睜著眼,一言不發。
&esp;&esp;耳邊聽見身側逐漸變得平穩輕緩的呼吸聲,知曉江綰應是已經睡著了。
&esp;&esp;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
&esp;&esp;反復幾回,若非身側人已經睡著,否則定會被這動靜引得疑惑側頭。
&esp;&esp;
&esp;&esp;翌日一早。
&esp;&esp;江綰醒來時已不見謝聿身影。
&esp;&esp;她迷茫地眨了眨眼,下意識伸手往身旁探去。
&esp;&esp;謝聿躺過的地方冰涼一片,顯然已是起身多時。
&esp;&esp;江綰半撐起身子來在屋內掃視一周。
&esp;&esp;眼前景象和她此前住在這里醒來的每一個早晨似乎沒什么區別。
&esp;&esp;昨日謝聿回到臨風院和她同睡一床的經歷好似不曾發生過一般。
&esp;&esp;但屋內隱隱能嗅到新的藥粉氣息,證明謝聿當真在此出現過,他早晨應是又換過一次藥了。
&esp;&esp;江綰昨夜竟是睡得還不錯,身子綿軟得難得還想再賴床一會。
&esp;&esp;但她輕呼一口氣,還是很快完全坐起身來,出聲喚了下人進來伺候。
&esp;&esp;今日輪值的是凝霜,她帶了幾名丫鬟一同入屋。
&esp;&esp;江綰一抬眼,就發現今日這幾人神情有些古怪。
&esp;&esp;一副欲言又止又眼神飄忽的樣子。
&esp;&esp;江綰洗漱完畢穿好衣裳邁步要往梳妝臺前去時,視線隨意一掃,就正好逮著一名偷看她的丫鬟。
&esp;&esp;丫鬟當即驚慌垂眸,連耳尖都逐漸紅了起來。
&esp;&esp;江綰終是好笑又無奈地開口:“你們今日這是怎么了,在瞧什么?”
&esp;&esp;那名小丫鬟自然緊張得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esp;&esp;倒是凝霜膽子大,湊上前來,便欣喜道:“奴婢們是在為世子妃和世子高興,世子爺外出多日,昨日終是歸府,還回了臨風院,今晨世子爺吩咐欽羽把他在靜思堂的東西都搬回了臨風院中,想來往后世子爺再也不會時常不見蹤影了。”
&esp;&esp;江綰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番話中有何處是令人值得高興的。
&esp;&esp;隨后才回過神來,此前一段時日她等同于被丈夫冷落,如今看似有了轉變,一直為此擔憂的下人們自是欣喜。
&esp;&esp;江綰對此倒是沒什么特別的感覺,且從昨日的相處看來,她和謝聿之間的關系也并無太大改變。
&esp;&esp;她并不遲鈍,大抵能猜出謝聿暫且搬回臨風院的緣由為何。
&esp;&esp;至于謝聿往后是否還會時常不見蹤影,她不太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