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打定主意，姜蘅不再猶豫，一口咬定：“對，碰巧遇到。”

&esp;&esp;溫岐安靜地凝視她。

&esp;&esp;他的目光依然專注、低柔，但姜蘅卻覺得落在身上的不是目光，而是鋒利的蛇鱗，幾乎要將她的身體寸寸剖開。

&esp;&esp;她努力平復呼吸，保持鎮定。

&esp;&esp;蛇尾還在緩緩游動。

&esp;&esp;半晌，溫岐輕輕嘆息：“阿蘅，你不誠實。”

&esp;&esp;姜蘅的心臟猛地一跳。

&esp;&esp;蛇尾驟然絞緊，在柔白細膩的肌膚上印出細密紅痕。那些排布密集的蛇鱗仿佛也蔓延到了她的身上，她渾身發軟，蛇尾游過的地方漾起細細酥麻。

&esp;&esp;她不明白，溫岐是怎么看出她在撒謊的？

&esp;&esp;似乎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溫岐起身靠近，將她耳邊的碎發撩到耳后。

&esp;&esp;“你的身體在緊張。”他將手指按壓在她的頸側動脈，感受著急促的脈搏與血液的流速，“心跳很快，耳朵很熱。你每一次撒謊，都會出現這些特征。”

&esp;&esp;姜蘅抿緊了唇，沒有說話。

&esp;&esp;她的心跳聲的確很大，耳朵也的確很燙。

&esp;&esp;但溫岐似乎并不明白……人不僅是在撒謊時，才會出現這些生理特征。

&esp;&esp;心動時也會。

&esp;&esp;第59章

&esp;&esp;姜蘅再次意識到, 溫岐是真的不懂情愛。

&esp;&esp;他只是表現得像人而已，實則連什么是喜歡都不懂。

&esp;&esp;如果現在將自己的心意告訴他, 他會理解嗎？

&esp;&esp;姜蘅認真考慮了這個問題。

&esp;&esp;她覺得……溫岐不會理解。

&esp;&esp;畢竟類似的話她已經說過一次了。無論是謊言還是真心，他都不會在意，因為他只看重結果。

&esp;&esp;掠奪他想掠奪的，占有他想占有的。

&esp;&esp;在這方面，他有種近乎獸類的純粹。

&esp;&esp;但姜蘅和他不同。

&esp;&esp;她在意他，所以想從他身上索求更多。她喜歡他, 所以想從他身上得到同等的情感。

&esp;&esp;她想看清溫岐對她的欲望究竟來自哪里。

&esp;&esp;“抱歉，我確實撒謊了。”姜蘅平復呼吸，抬眸看向他，“我與賀蘭攸的會面的確不是碰巧, 而是提前計劃好的。”

&esp;&esp;溫岐瞳孔微縮。

&esp;&esp;她太坦誠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坦誠。

&esp;&esp;雖然早就猜到這個答案，但在聽到她親口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感到胸口沉悶，有種無法宣泄的郁氣在體內越積越深。

&esp;&esp;他的指尖停留在姜蘅頸側的大動脈上，涼意順著薄薄的皮膚滲透下去, 絲絲縷縷, 幾乎要凍結她的血液。

&esp;&esp;“有多提前？”他聲音很輕, 目光在姜蘅的臉上游移, “在你吻我之前？”

&esp;&esp;“如果我說比那更早，”姜蘅試探地詢問他, “你會傷害我嗎？”

&esp;&esp;她不確定這個回答會不會刺激到他。

&esp;&esp;他看起來很平靜, 舉止溫柔, 沒有一點憤怒不悅的樣子。

&esp;&esp;但姜蘅也很清楚，他很少流露情緒。

&esp;&esp;如果想要看到他當下的真實想法……就意味著她必須放棄迂回穩妥的回答。

&esp;&esp;直面他、激怒他。

&esp;&esp;某種意義上，她也將自己放置到了危險的天平上。

&esp;&esp;令姜蘅失望的是, 溫岐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esp;&esp;他繼續凝視她，瞳孔在黑暗中幽幽閃爍：“更早，是什么時候？”

&esp;&esp;姜蘅自己都忘了。

&esp;&esp;如果要問這個想法誕生于何時，那她可以確定，從她發現溫岐是上古妖獸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瘋狂地想要逃走了。

&esp;&esp;但真正開始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至少也得在發現那面鏡子之后。

&esp;&esp;然而看著溫岐安靜莫測的神情，她忽然覺得，或許將這個時間再提前一些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