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起來很年輕,最多二十出頭。他的鼻梁高挺,下頜鋒利優美,膚色在朦朧的光暈中透出冷玉般的質感,眉骨疏朗,淺淡的眼眸像琉璃一樣剔透。
&esp;&esp;姜蘅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看的人。
&esp;&esp;好看到仿佛他才是黑暗中的光源,而自己只是這皎皎輝光中的一粒塵埃。
&esp;&esp;姜蘅不由愣住,與此同時,青年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
&esp;&esp;空氣在他們對視的瞬間靜止,顯然他們對于彼此的出現都很意外。
&esp;&esp;這份靜止并未持續太久,很快,青年率先打斷沉默。
&esp;&esp;“你還好嗎?”
&esp;&esp;和剛才相比,他的語氣多了一分好奇與關切。姜蘅旋即回神,短短一剎,她明白了對方為什么會問出這句話。
&esp;&esp;因為她的臉色看上去實在太差了。
&esp;&esp;她連續五天吃的很少。沒有得到很好的清理。沒有可以換洗的衣服。沒有舒適干凈的落腳處。
&esp;&esp;在旁人眼里,她和橋洞下的乞丐大概沒什么區別。
&esp;&esp;姜蘅往后縮了縮,小聲道:“不太好……”
&esp;&esp;青年聞言,臉上關切之色更顯。他將燈籠舉高一些,放下食盒,然后朝姜蘅伸出一只手,輕聲道:“先出來吧。”
&esp;&esp;他的手也很好看,手指修長、細白,骨節精致分明,青藍色血管在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esp;&esp;如同名師雕刻而成的藝術品。
&esp;&esp;姜蘅看著這只手,內心猶豫一番,還是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esp;&esp;從剛才的反應來看,這個青年應該不是壞人。就算是壞人,她現在的狀態也打不過對方,還不如老實一點,這樣也能少受點罪。
&esp;&esp;姜蘅一向明白“識時務者為俊杰”的道理,所以當青年虛握住她的手時,她并沒有露出任何不當的表情。
&esp;&esp;他的t手很涼,比她的手還涼。
&esp;&esp;是外面的溫度太低了嗎?
&esp;&esp;這么冷卻只身來到這座破廟,而且是在寂寥無人的深夜,他究竟是什么人?
&esp;&esp;姜蘅按下心中疑惑,跟著青年走到祭臺前的空地。
&esp;&esp;青年目光微掃,很快發現墻邊的茅草。他將姜蘅扶到茅草堆坐下,輕聲叮囑她別亂動,然后提燈折返到神像后面,熟稔地將蠟燭和打火石掏了出來。
&esp;&esp;姜蘅頓時了然。
&esp;&esp;原來那些蠟燭和打火石就是他放的。
&esp;&esp;青年將蠟燭插在燭臺上,點燃它們,昏暗的神廟瞬間明亮許多。
&esp;&esp;“這里經常有走獸光顧。”青年溫聲道,“它們很喜歡吃貢品,偶爾也會咬蠟燭。”
&esp;&esp;姜蘅不知道他看沒看出那些蠟燭有被自己用過的痕跡。
&esp;&esp;“你餓了吧?”
&esp;&esp;青年將食盒提到姜蘅面前,打開上面的蓋子,一陣誘人的香甜氣味撲鼻而來。
&esp;&esp;“這是我做的點心,雖然已經涼了……你可以先墊墊肚子。”
&esp;&esp;姜蘅等的就是這句話。
&esp;&esp;她看著食盒里琳瑯滿目的精美點心,肚子再次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esp;&esp;“我可以吃嗎?”她咽了咽口水,“這些應該也是貢品吧……”
&esp;&esp;她知道什么是基本的禮儀,也知道什么樣的表現更容易獲取陌生人的好感。
&esp;&esp;“放心,”青年臉上浮現溫和友善的笑意,“即使你不吃,也會有其他動物來吃掉的。”
&esp;&esp;——其他動物。
&esp;&esp;在他眼里,難道她也是動物的一種嗎?
&esp;&esp;姜蘅覺得這個想法……也挺合理。
&esp;&esp;她也是動物,還是一只命不久矣的動物。
&esp;&esp;她低聲道了聲謝,從食盒上層拿起一塊方形糕點,不顧形象地吃了起來。
&esp;&esp;糕點非常軟糯細膩,一口咬下去,桂花的淡淡清香在口腔中充斥彌漫,甜而不膩,唇齒留香,令人回味無窮。
&esp;&esp;可以說,這是姜蘅自來到這個世界以來,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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