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也不了了之。

&esp;&esp;宴若愚仔細(xì)看過那人給出的數(shù)據(jù)報表，知道自己就算不加入，也會有伺機而動的人去做空，便搖搖頭，捏了捏小拇指，說這塊肉太小了，他吃了都不夠塞牙縫，留給別人吧。

&esp;&esp;他信因果報應(yīng)，所以有氣魄和膽量不睚眥必報。宴雪濤也放開手，只有出國的時候才把孫子叫上，然后想起宴若愚大學(xué)畢業(yè)證書還沒拿來呢。這也提醒了姜諾，他當(dāng)初辦了休學(xué)，還是可以回學(xué)校的，但他現(xiàn)在一看編程代碼就自閉，輔導(dǎo)員就給他支了招曲線拿證書，讓他申請去國外的一些學(xué)校交流一個學(xué)期，不需要額外交學(xué)費，學(xué)分也好拿。宴若愚知道后覺得這辦法靠譜，建議申請美國的學(xué)校，他能陪著去，姜諾也可以去說唱的發(fā)源地學(xué)習(xí)最地道的工業(yè)。

&esp;&esp;于是姜諾工作之余開始準(zhǔn)備語言考試，筆頭部分還行，就是不樂意說。宴若愚就逼他練習(xí)，在家只說英文，姜諾要是說中文，他就假裝聽不懂。姜諾有些發(fā)音不地道，他絕不會去刻意糾正，口音在他眼里并不是語言學(xué)習(xí)里的重點，nativespeaker都有口音，何況把英語當(dāng)?shù)诙庹Z的人。

&esp;&esp;他像當(dāng)初姜諾無腦鼓勵自己一樣鼓勵姜諾，幫助他建立自信，姜諾漸漸不需要他逼著開口了，晚上兩人睡在一起，姜諾的手撫上他的臉，細(xì)細(xì)地描繪輪廓，在眼尾處停頓，想說的話到嘴邊，又覺得想表達(dá)的根本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順口而出的就變成英文：“youheanangleface……”

&esp;&esp;宴若愚回吻，擁抱著，愛撫著，在攻城略地前說：“……andworrierspirit。”

&esp;&esp;有宴若愚的幫助，姜諾在十二月底完成了語言考試，并取得符合要求的成績。他們起初很高興，想去什么地方旅游，沒過幾天，姜諾就接到消息需要回一趟平薌。

&esp;&esp;這消息還是姜智告訴他的，姜慶云夫婦原本打算歇業(yè)幾天回去，畢竟當(dāng)初姜善去世后，全村有五十多號人回來幫忙。姜諾不希望他們錯過元旦前后的生意，打算代表他們?nèi)ィ迨灏⒁滩辉敢饴闊┧缛粲迬颓唬f他也會去，去看看平薌。

&esp;&esp;他們就這么踏上了回故鄉(xiāng)的路，先坐動車到市區(qū)，再轉(zhuǎn)公交到縣城，最后叫了輛小金杯，七彎八轉(zhuǎn)，終于來到許久未歸的兩層民房。

&esp;&esp;那是姜慶云夫婦的房子，不遠(yuǎn)處，姜諾小時候和母親住過的地方早已破敗不堪，卻還留著宴若愚夢里的痕跡——那幾天宴若愚總覺得自己身處某種交界點，路過的每一條河，每一座橋，每一棟爬滿藤蔓的房子，都給他帶來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esp;&esp;然后他看到的一處寺廟。他腳下的四方空地曾經(jīng)舉辦過廟會，而姜諾穿著打扮成祝英臺的模樣，穿梭在熱鬧的人群中。現(xiàn)在他和姜諾故地重游，卻連買香火的地方都找不到，戲臺的墻壁剝落，瓦片破碎，若放在山林間，無非就是個無人看管的野廟。

&esp;&esp;但他沒有離去。像是被什么指引，他進(jìn)入大雄寶殿，繞過佛祖的塑像走到背面，仰頭，往后退，紅木桌上的蓮花座依舊色澤鮮艷，本該擺放在上的觀音像卻空空如也。

&esp;&esp;他的腳跟踢到門檻，他停下，凝視著蓮花座上的空當(dāng)，恍然間，就回想起當(dāng)年普濟寺師父說過的話。

&esp;&esp;同時他聽到風(fēng)聲，鳥聲，草動聲，佛家人禪語輕言，觀音能察世間心聲并救拔其哭，你心中的觀音長什么樣，觀音就什么樣。

&esp;&esp;“宴若愚。”

&esp;&esp;他聽到有人在喚他，一回眸，姜諾站在廟堂外，不知從哪兒翻找出英臺的發(fā)飾，用手扶著掛在腦袋上，爛漫笑起時眉眼彎彎，像是觀音活了過來。

&esp;&esp;然后他扭頭，原本空空如也的蓮花池上竟多了具潔白無暇的瓷觀音，垂眸望著自己，無盡慈悲，五官輪廓像誰，不言而喻。

&esp;&esp;而宴若愚無盡釋然。他在菩薩的注視下走出廟堂，擁吻自己的愛人。姜諾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兩步?jīng)]站穩(wěn)，帶著宴若愚一起跌倒，兩人蹭了一身泥土，潮濕地，像重回萬物母親的懷抱。

&esp;&esp;塵埃落定，他們?nèi)寂K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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