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他拿起手機賭氣地繼續畫圖,努著嘴望向姜諾,姜諾卻還是原來的表情,讓宴若愚又被那種熟悉的陌生感侵襲。
&esp;&esp;他和姜諾離得那么近,卻又顯得那么遠。
&esp;&esp;這讓他不由想到那天和林淮聊起宋舟的長相,林淮說姜諾也跟讀書人那般安靜。他先是附和說確實挺安靜的,可細想又覺得不對,回想那些加工過的記憶里的姜諾,反駁道:“他是一個靜靜觀察的人……”
&esp;&esp;他的母語在這樣的情景里又不夠用了,夾雜英語說:“姜諾更像asilentobserver。”
&esp;&esp;記憶永遠牽一發而動全身,不受大腦指揮地通過這幾個關鍵字給他塞了段《蝙蝠俠前傳:thedarkknight》里的結尾,蝙蝠俠開著蝙蝠車駛入黑暗,高登警官旁白道:“he&039;sasilentguardian…awatchfulprotector……adark——”
&esp;&esp;宴若愚凝視著就在眼前的姜諾,他不是“knight”,而是“night”,靜靜的,淡淡的,未被月光灑滿的,那些厚重的云霧好不容易被撥開些許不是因為他的陪伴,而是突然闖進來一個王招娣。
&esp;&esp;他覺得不公平,也知道這個先到先得的念頭本身特別可笑,姜諾總不能一輩子都不跟女孩子交朋友,他也不可能單身一輩子,遇到合適的,總要談婚論嫁的。
&esp;&esp;可他就是……就是難受。一想到姜諾有一天會離開,或者自己有一天家庭,他就渾身難受,甚至惶恐,繼而任性地想把人永遠留下。
&esp;&esp;可留下之后呢?然后呢?故事可以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生活卻還要繼續。
&esp;&esp;他被這個問題困擾到難以前行,問姜諾:“你有想過剪頭發嗎?”
&esp;&esp;姜諾知道他究竟想問什么,說:“那個咨詢師最后跟我說,等我哪一天愿意把姜善從懷揣的行囊里拿出來,我自然會把頭發剪掉。”
&esp;&esp;宴若愚看著姜諾,一眨不眨,他要是認真起來,就會是這樣的眼神。
&esp;&esp;“她還說,那個行囊里不止有姜善,我背得很重,所以走不動。人想前行就是得一件一件地往后扔東西,不然,就跟不上了。”
&esp;&esp;“可是我不舍得扔。那么長一段時間,那么多年,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只有他……”
&esp;&esp;姜諾越說越慢,最后無奈道:“我怕有一天,當我、突然泄氣、撐不住了,我一回頭,看不見他,也想象不出他的臉……”
&esp;&esp;“那就……真的沒有人記得他了。”
&esp;&esp;宴若愚坐到了姜諾床邊,手捧上他的臉,把眼角那些許淚花擦掉,心疼又笨拙地說:“你別把我扔了就行,我永遠陪你。”
&esp;&esp;“你怎么陪我?”姜諾吸了吸鼻子,笑了,那眼神跟看不靠譜的小孩子一樣,“你是宴家的小少爺啊。”
&esp;&esp;“總有一天你也要把我從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來,”他把宴若愚推回椅子上坐好,“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esp;&esp;“你繼續畫呀。”他又是那個不動聲色的姜諾了,宴若愚卻還愛不釋手地摸那縷沒扎進去的頭發,喃喃道:“你小時候也是長頭發。”
&esp;&esp;姜諾說:“我小時候沒拍過照片。”
&esp;&esp;“我夢到了。”宴若愚篤定,沒提瓦房和病床,而是說,“你一回眸,就變成了菩薩。”
&esp;&esp;“……我小時候還真扮過菩薩。”
&esp;&esp;宴若愚機警地一抬眼:“什么?!”
&esp;&esp;姜諾回憶:“我小的時候沒人給我剪頭發,年年六月半辦廟會,村里老人就會把我放在一個露天的轎子里,結束后給我一個油炸肉餅當報酬,我一直記得那個餅的味道,也就記得廟會。”
&esp;&esp;宴若愚沒有這樣的童年,聽入迷了,現實卻驟轉急下。
&esp;&esp;“不過現在村里人越來越少,年輕人去大城市,留下的全是老人和孩子,廟會……也停辦好幾年了。”
&esp;&esp;姜諾沒惆悵太久,因為回憶還是美好熱鬧的。他記得每個轎子里都有個小孩,全都化好妝扮成佛教道教的神仙,以及神話傳說里的人物,比如白蛇許仙,還有梁山伯與祝英臺。
&esp;&esp;“我想起來了,我還扮過祝英臺!”他聲音稍稍抬高了一些,跟宴若愚說,“姜善住院后才跟我說過,他歲的時候就見過我了。那年暑假跟父母回過一次村莊過廟會,我被大人扮成祝英臺的模樣坐在轎子里,他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