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嗯?”
&esp;&esp;宴若愚說:“你把頭發扎上去。”
&esp;&esp;姜諾眨了一下眼,照做。抬手將落在肩上的頭發攏到一塊兒,在腦后偏低的地方用腕上的頭繩繞了幾圈成個小球。
&esp;&esp;抓完后他一低頭,額前一縷沒扎進去的短發就掉了出來。
&esp;&esp;他便想要把頭繩解開再整理一次,宴若愚抓住他的手腕,說,就這樣。
&esp;&esp;姜諾眼前沒鏡子,不知道自己現在啥樣,問:“……會不會很亂?”
&esp;&esp;“不會。”宴若愚說,“剛剛好。”
&esp;&esp;宴若愚沒把椅子挪回原位,就坐在離姜諾只有一米距離的地方,重新開始畫。畫著畫著他會隨意調整姿勢,把手機放床頭柜上繼續畫,姜諾垂眼望見屏幕里的輪廓和添加上的五官,和藍線描繪的裙子輪廓,笑了一聲說:“我在你眼里原來是這樣。”
&esp;&esp;宴若愚停筆,問:“哪樣。”
&esp;&esp;姜諾說:“你美化了很多。”
&esp;&esp;宴若愚這才抬眼對視上去,并不覺得自己畫出來的姜諾和真人沒什么兩樣,瞎找理由:“那可能是你是沒選對裙子顏色,藍色是冷色調,本來就容易顯得人……”他一時拿捏不出對應的中文形容,只能讓姜諾意會,“be。”
&esp;&esp;姜諾被他搜索詞匯的較真樣子逗笑了,點點頭,說:“但這些衣服都是你買的啊。”
&esp;&esp;這話讓宴若愚一愣。
&esp;&esp;旋即他恍然意識到,姜諾說得是大實話,不止是裙子,姜諾平時穿的衣服也全都是他塞給人家的,選得顏色都是冷色調的藍,各種藍,天藍,湖藍,藏藍……
&esp;&esp;是他覺得姜諾適合藍色,藍色的姜諾從始至終由他裝扮。
&esp;&esp;“那——”他心慌意亂,下不了筆地問姜諾,“那我在你眼里又是什么樣?”
&esp;&esp;“你啊……”姜諾的目光正式前方,是在努力回想記憶里的宴若愚,表達上的特有習慣第一個從腦海里冒出來。
&esp;&esp;“你會在中文里夾雜英文,或者法語單詞。”
&esp;&esp;這在腦中有多套語言系統的人中很常見,不是他們裝逼,而是偶爾有那么些時候,確實會突然卡殼找不到合適或者對應的形容。比如有一次他們去吃飯,服務生已經站在宴若愚身側了,宴若愚看著他,手指往另一只手掌心瘋狂地點,嘴上說著“那個、那個”。
&esp;&esp;服務生頭腦風暴猜不出他到底想點什么菜,宴若愚只好放棄道:“你還沒有給我們nu。”
&esp;&esp;“所以你要是和別人聊激動了,語序經常會亂,要是說一段很長的話,總會不自知地倒裝。”姜諾這個總結很到位,也是第一個發現這一點的人,畢竟宴若愚在遇到他之前,根本就不愛說話。
&esp;&esp;宴若愚問:“還有呢?
&esp;&esp;“還有啊……”姜諾微微仰頭,腦袋碰上床貼著的墻壁,目光重新落在宴若愚身上,說:“你其實挺愛笑的。”
&esp;&esp;宴若愚聽他這么一說,不由真的笑了一下,姜諾接著說:“對,就是這樣。每次笑起來,你的眸眼就會非常快地往右邊瞥一下。”
&esp;&esp;“不是吧。”宴若愚詫異道。他自己都沒留意過這些細節習慣,卻全被姜諾發現。
&esp;&esp;“驚訝的時候也會有固定的臉部表情,”姜諾說,“你眉毛會稍稍往上抬,然后眉頭又稍稍蹙起來。”
&esp;&esp;宴若愚聽了,刻意讓眉眼舒展開,姜諾又說:“認真較勁的時候,眼珠子會往上抬,看起來很像……”
&esp;&esp;宴若愚動動嘴角,把往上抬的目光收回來,問,“像什么。”
&esp;&esp;姜諾笑,讓宴若愚自己猜:“還能像誰?”
&esp;&esp;宴若愚反應過來了,故作生氣道:“好你個姜諾,拿我跟狗比!”
&esp;&esp;“嗯。”姜諾點點頭,見怪不怪道,“你耍脾氣的時候,眼睛會用力,雙眼皮會變得窄窄的。”
&esp;&esp;“……”宴若愚干脆閉上眼,肩膀差點習慣性地垮下去,可就算他下意識地注意到這些了,姜諾還是知道他接下來會干什么調皮事。
&esp;&esp;“我猜你等一下會先睜開右眼,”姜諾說,“你不會用左眼做k。”
&esp;&esp;完敗的宴若愚睜開雙眼,抱住椅背嗷嗚了兩下,不甘心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