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人說了聲:“喂?!?
&esp;&esp;林淮微張開嘴,聞聲仰頭,最先映入眼簾是少年鼻梁上的一顆痣,明明是黑的,卻在一瞬間跟腳踝處的那抹紅重疊,冷冰冰將人拒之門外,又最會漫不經(jīng)意地勾人。
&esp;&esp;“你就是林淮?”
&esp;&esp;林淮傻傻愣愣地站起身,平視后的第一念頭是宋舟憔悴了不少,本人比s上最新的照片都瘦。
&esp;&esp;宋舟哪知道林淮的心理活動,瞟了眼那一堆掃帚,有點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的意味:“挺有文化的嘛,還知道擁彗迎門?!?
&esp;&esp;林淮挪動眼珠子向站在左右的宴若愚和姜諾無聲求助“擁彗迎門”是啥意思,結(jié)果他們倆也不懂,一個看天花板一個摳手指,讓林淮自求多福。
&esp;&esp;好在宋舟剛下飛機,沒細品他們?nèi)说男⊙凵裥幼?,還真以為林淮拿這么多掃帚放門口是為了迎接自己,持續(xù)了好幾個月的低落情緒稍有好轉(zhuǎn),放下行李后主動邀請道:“你們吃午飯了嗎,我剛來這兒人生地不熟,沒吃的話地方你們定,我請。”
&esp;&esp;“好!”宴若愚第一個答應(yīng),特精神地沖姜諾眨眨眼,姜諾一下子就看透宴若愚心思,也答應(yīng)了,手肘懟了懟林淮,見他沒反應(yīng),情急之下憋出一句:“附近有家粵菜館味道挺不錯的,是吧,林淮。”
&esp;&esp;“啊,對?!绷只刺统鍪謾C搜附近的粵菜館,在進電梯前確定一家物美價廉的,怕宋舟破費。到一樓后他們迎面碰上剛吃完飯回來的伊斯特,一聽他們要去下館子,自然熟地勾肩搭背,不放過每個蹭飯的機會。
&esp;&esp;嚴格來說,現(xiàn)在不算飯點。但滬上的餐廳什么時候去都爆滿,聚餐性質(zhì)的大桌排號速度最慢。
&esp;&esp;他們運氣好,來的時候正好有一張四人中桌空出來,伊斯特和林淮連番上陣跟叫號的服務(wù)員小姐姐說好話,想五個人擠一張中桌,小姐姐不為所動,到最后還是宴若愚摘下口罩,給小姐姐簽了個名,他們才得償所愿不用排隊,上菜速度都比別桌的快。
&esp;&esp;然而最積極的伊斯特并沒有動嘴和筷,看看坐在左邊的林淮宋舟,右邊的宴若愚姜諾,以及正前方貼墻的長桌窄邊,舉起求知的小手手發(fā)問:“我有一個問題?”
&esp;&esp;四人齊齊看向他,伊斯特扶住老是往下掉的黑框眼鏡,低頭瞅自己可可愛愛的木馬小板凳:“為什么是我坐兒童座椅?”
&esp;&esp;宴若愚說:“服務(wù)員剛才不是說了嗎,普通椅子不夠了,你湊活著坐吧。”
&esp;&esp;“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扶住眼鏡抬頭,圓圓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昨天我們還一桌麻將整整齊齊,今天你們怎么就一對一對的,把我落單出來了?!?
&esp;&esp;“你問題怎么這么多?”林淮精準打擊,“你洛麗塔穿了嗎?”
&esp;&esp;伊斯特還能說什么呢,乖乖閉嘴,在兒童座椅上快樂搖擺。
&esp;&esp;氣氛一度很和諧,五個人你一句我一句來并不吵鬧,但絕不會冷場。不過宋舟的性子確實挺冷的,前一分鐘還會跟著一起笑,不一會兒沒興致了就對誰都愛答不理,思維跳得也很快,也就同有留學(xué)經(jīng)歷的宴若愚能跟上他的節(jié)奏,接住他的話,天南海北這么一扯,扯到歌詞里的一些屏蔽詞,林淮咳了一聲,故作嚴肅道:“宋舟同志,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國了,別什么都拿到臺面上來說,注意著點噢?!?
&esp;&esp;林淮這語氣明顯是在學(xué)某些光偉正電視劇里的政‘委,活靈活現(xiàn),逗得伊斯特正要哈哈大笑,瞥見宋舟冷著一張臉,愣是慫軟地把笑憋回去。
&esp;&esp;同樣是頗為精致的五官,宋舟的眼尾走向與宴若愚截然不同,彎而上挑,眸眼里含笑傾人,含情醉人,氣質(zhì)靈動得不得了。
&esp;&esp;但現(xiàn)在,那雙桃花眼里卻隱隱藏著戲謔。宋舟問:“林淮同志的意思是讓我提前自我審‘查?”
&esp;&esp;“也不能這么說——”林淮想了想,改口,“好吧,你也可以這樣理解。明天就開始錄制第二輪了,你好好看看自己的詞,里面的一些表述要是比較微妙,還是建議你趁早替換掉。”
&esp;&esp;林淮舉了個例子:“上一季有個選手唱了句‘trtgod’,你自己trtgod沒事,你不能把trtgod在這么大一個舞臺上唱出來啊,所以后期字幕就把god和諧成gut。你英語比我好,肯定知道gut什么意思,這多尷尬啊,早知道trtgod不能唱,提早把這一句換了多好,萬一你敏感詞這句有一個那句有一個,后期制作組救不回來了,只能把這句剪掉,那句也剪掉,你的表演就是破碎的,多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