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女郎驚愕不已。櫥窗內(nèi)的黃簾布一拉上就變成私密空間，她和客人在這里不知做了多少次那事，頭一回，她收了這么多錢，那兩個(gè)男人不需要她做任何事。

&esp;&esp;姜諾站到蹲坐在角落的宴若愚面前，喊他起來，宴若愚揉后腦勺，沖姜諾吼：“你打我！”

&esp;&esp;姜諾更來氣：“誰讓你真的進(jìn)來！”

&esp;&esp;宴若愚嗓門比姜諾大：“你是假姜諾，你是壞姐姐變的，姜諾是好姐姐，舍不得打我！”

&esp;&esp;姜諾：“……”

&esp;&esp;姜諾懷疑迷幻松露這種東西是能通過空氣傳播的。他要不行了，手腳冰冷發(fā)軟，膝蓋一軟屁股坐在腳踝上，投降了，放棄了，違心地認(rèn)錯(cuò)：“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打你。”

&esp;&esp;宴若愚哪里料得到他會(huì)道歉，一臉茫然呆滯。

&esp;&esp;旋即他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涌，雙手抱膝嚎啕大哭，哭到岔氣，哭到打淚嗝，嗓子很快就啞了，歇斯底里地也對姜諾說：“對不起。”

&esp;&esp;姜諾：“……”

&esp;&esp;姜諾有氣無力：“你錯(cuò)在哪兒了？”

&esp;&esp;宴若愚仿佛在另一個(gè)頻道，放聲哭喊：“我不應(yīng)該和他們鬧別扭，那天晚上根本沒有狗仔。”

&esp;&esp;姜諾瞬間感受不到四肢的冰涼。

&esp;&esp;“是我害了他們，是我……”宴若愚還在十五歲的幻像里走不出來。

&esp;&esp;他對所有人都撒謊了，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是他先自作主張地從后門小巷離開，父母隨后追出來，他們?nèi)齻€(gè)才遇到了搶劫犯。

&esp;&esp;而那頓生日宴如果順順利利地結(jié)束，這一切就不會(huì)發(fā)生。

&esp;&esp;宴若愚越陷越深：“他們說給我的生日禮物是一個(gè)弟弟，在媽媽肚子里，已經(jīng)三個(gè)月大了。為了那個(gè)孩子，她甚至愿意放棄出演合資電影明天就回國養(yǎng)胎，也不打算讓媒體過早知道這個(gè)孩子的存在，他們要給他平常普通的生活，不像我，都沒什么隱私了。”

&esp;&esp;他哧哧地笑：“我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禮物，我——”他哭得從未有過的絕望，“我問她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她才再要一個(gè)孩子……她摸著我的頭說沒有，夸我懂事聽話，太懂事太聽話了，讓他們對第二個(gè)孩子都沒了要求，只求平安喜樂。”

&esp;&esp;他說：“人人都知宴松亭和程嬰夢相愛，卻不知道他們太相愛了，反而顯得我多余。”

&esp;&esp;他說：“他們又有了孩子，我還是多余的那一個(gè)。”

&esp;&esp;于是，他就在那個(gè)晚上鬧了第一個(gè)小別扭，釀成父母最后一個(gè)大禍。

&esp;&esp;“都怪我，都怪我……”

&esp;&esp;迷幻松露的后勁還在，宴若愚的眼前虛虛實(shí)實(shí)真真假假。

&esp;&esp;女郎早就離開不見了，黃色的簾布像道道佛光，簾布后面的櫥窗有l(wèi)ed彩燈裝飾，揉揉眼睛再仔細(xì)看，就變成了教堂的彩繪玻璃。

&esp;&esp;“……我在哪兒。”宴若愚難得安靜不哭泣。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這里是阿姆斯特丹的紅燈區(qū)，但姜諾告訴他，他在懺悔。

&esp;&esp;在姜諾懷里，枕著他單薄的胸膛，滴落到額頭的濕意也是他的眼淚，像觀音打翻凈瓶后灑出的甘露。

&esp;&esp;姜諾問他：“你會(huì)記得三歲以前的事嗎？”

&esp;&esp;宴若愚在姜諾懷里搖頭，打了個(gè)淚嗝。

&esp;&esp;姜諾娓娓道來：“我記得，記得母親一直臥病在床。她是很溫柔的人，就是睡的時(shí)間太長了，白天睡，晚上也睡。有一天她很反常地等我醒來，給我一角錢讓我去村頭小賣部買糖吃。以前我們家過年過節(jié)才會(huì)買糖呢，我開心的不得了，揣著糖回到家準(zhǔn)備一人一顆，我母親永遠(yuǎn)睡了過去。”

&esp;&esp;“我記得那一天是8月27號，那一天我母親死了，我哭得很傷心。后來我長大了，我替她高興，比吃了糖都高興，因?yàn)槲抑浪饷摿耍诹硪粋€(gè)世界不再痛苦。”

&esp;&esp;“那是很好的一天，天是藍(lán)的，云是白的，太陽是金色的。你就是那一天出生的對吧，你要相信所有人都在他最好的歸宿里，所以別害怕也別自責(zé)，那也是你很好的一天。”

&esp;&esp;宴若愚說：“我不好，我是個(gè)奪走父母生命的大壞蛋。”

&esp;&esp;姜諾說：“你的父母就是為救下你這個(gè)小壞蛋，心甘情愿擋子彈。”

&esp;&esp;宴若愚又要落淚了：“不值得啊……”

&esp;&esp;姜諾輕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