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教授萬萬沒想到姜諾嗜辣,原本想再上幾道符合他口味的菜,但老干媽辣椒醬是他的技術盲點,只能表示遺憾。
&esp;&esp;他按計劃上甜點,有放在山竹殼里烘烤的法式燉蛋,特制巧克力,水果雪葩和面包。這還只是甜點的前菜,真正的甜點制作更為復雜,食用過程也更具儀式感。教授握住姜諾的手調整掌心朝向,然后在他的虎口處刷到一點杉樹醋,再撒上鹽,讓他先品嘗虎口處的味道再吃甜點。宋舟有了姜諾的示范不需要教授再觸碰,教授拿著小醋碗走到宴若愚旁邊,宴若愚竭力擠出一個笑,擺手對教授說:“rci,c‘estassez(謝謝,我就不吃了鴨)。”
&esp;&esp;教授同樣報以微笑,最后上了蛋糕和用紅酒煮過的梨子。桌子是四方的,他很自然坐到三缺一的那一邊,很自然地和宋舟聊起了學業(yè)以及業(yè)余生活,再很自然地把姜諾加進來,從交流的信息中提取出他的職業(yè)以及興趣愛好。
&esp;&esp;宴若愚吃了幾口甜點后就開始刷手機,對他們的談話做出一副不敢興趣的樣子,余光卻很誠實,一直往那位談笑風生的教授身上瞄。
&esp;&esp;他默默在心里頭哼哼唧唧不服氣,查尋這人的信息,從臉書到sci工程技術類期刊,不得不承認這只老狐貍是個貨真價實的高級知識分子,風儒而雅,生活有情調。
&esp;&esp;而最要命的是,他單身。
&esp;&esp;宴若愚扶額,還沒意識到攀比欲早已不知不覺轉化成危機感。
&esp;&esp;俗話說的好,比小狼狗下面兒更硬的是老男人的鉆戒,瑞士人天性克制,普通學生才沒那么大面子值得他特意留出座位設計菜譜,那老男人肯定是別有所求,不然不會對姜諾這么用心。
&esp;&esp;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宴若愚旁觀者清,正要提醒姜諾別給老男人留任何聯(lián)系方式,老男人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說附近剛好有個音樂酒吧,每天晚上這個時候都會有本土樂隊演出,他們可以一起去感受獨屬洛桑的特色。
&esp;&esp;這個提議讓姜諾很是心動,正猶豫呢,宴若愚忙不迭插嘴,說自己累了想早點回酒店。
&esp;&esp;“你在這兒人生地不熟,也跟我回去吧。”宴若愚著急得都要在桌子下面摸姜諾的手了,宋舟看出姜諾還是挺想去的,選擇尊重他的本意,幫襯道:“我們最多在那兒待一個小時,然后親自把他送回來。”
&esp;&esp;宋舟話都說到這一步了,宴若愚要是再攔著,可就真成了限制姜諾自由的人了。
&esp;&esp;“……那你記得早點回來。”宴若愚胸膛里憋著氣,再待下去就要露餡了,嘟囔著嘴先行離開。
&esp;&esp;入住的酒店也有吧臺,他一連叫了好幾杯特調酒,帶了一打啤的回套房,坐在客廳的窗邊,眼光下瞥酒店入口,從飄飄小雪喝到大雪。
&esp;&esp;他仰頭,鋁制的啤酒罐里滴酒不剩,讓他更為蠢蠢欲動想去那家酒吧。也就是這時候,姜諾從一輛黑色轎車的后座出來,開車的教授下車給他撐傘,沒讓雪落到姜諾的肩頭。
&esp;&esp;宴若愚松開捻著窗簾的手指,沉寂了幾秒后關了所有的燈。
&esp;&esp;幾分鐘后門從外打開,走廊的燈光照映出姜諾禮貌的輕笑,教授還在他身邊,都送到這兒了,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
&esp;&esp;那教授從第一眼就被姜諾眉眼間的干凈和純粹吸引,像破廟里的佛像無人問津千百年,他就在那兒靜等千百年。
&esp;&esp;這般溫和沉著讓教授著迷,他想知道:“你們相信什么?”
&esp;&esp;教授還沒得到答案,房間里的燈全部亮堂開,站在門口的兩人同時往客廳看去,坐在窗臺上的宴若愚死死盯著他,陰戾道:“tu‘as(滾)。”
&esp;&esp;“……我們是不是有些誤會。”教授說的是英語,宴若愚答非所問地回:“ilestaoi。”
&esp;&esp;教授一愣。
&esp;&esp;旋即微微一笑,都沒說“再見”,幫姜諾關上門。姜諾懵了,慢慢朝宴若愚坐過去,問:“你和他都說了什么?”
&esp;&esp;宴若愚低頭,牙關緊咬,等姜諾走近,才發(fā)現他把手里的啤酒瓶捏到變形。
&esp;&esp;姜諾也聞到了酒味,擔心地問:“你喝了多少?”
&esp;&esp;宴若愚頹然抬頭,眼眶濕紅:“原來你喜歡和這樣的人做朋友,有知識有文化,比我好相處多了,對吧。”
&esp;&esp;“……你喝醉了。”
&esp;&esp;“我沒有!”宴若愚撒酒瘋似地大喊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