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響想,得救到那個人。
&esp;&esp;他再一次探出頭,懷里抱著另一個人。
&esp;&esp;許曾諳離開駕駛室跑到系著纜繩的地方,用盡渾身解數拉那有成人大拇指粗的繩子。
&esp;&esp;此刻,另一個人的負重讓阿響無法正常保持平衡,海水也往他的呼吸道里涌,可他還是盡量將林西梓舉著,讓對方的頭高于水面。
&esp;&esp;林西梓多少恢復了清醒,他看著阿響將纜繩綁在自己身上,這意味著一旦阿響脫力就再沒有任何回艇上的可能,他奮力擺腿增加浮力,將阿響抱著自己的手插入寬大的救生衣袖口來減輕阿響的負擔。
&esp;&esp;林西梓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離快艇越來越近,許曾諳在拉纜繩,半個身子都探出來了。
&esp;&esp;他很想說一句,快回去,很危險。
&esp;&esp;可是他真的沒有力氣。
&esp;&esp;上艇之后阿響和林西梓都癱倒在艇艙,林西梓側著身嘔海水,阿響勉強地撐起身扶著膝蓋往駕駛室走。
&esp;&esp;許曾諳拍林西梓的背,想讓林西梓好受些。林西梓艱難地撐著艇艙地板坐起來,他渾身不適,牙齦凍得發抖,氣也喘得厲害。
&esp;&esp;多少次嘗試后林西梓說:“別哭啊。”
&esp;&esp;許曾諳不知道自己在哭,臉上已經濕了很久了,他一直以為是雨和海水。
&esp;&esp;“別哭啊,”林西梓心疼而徒勞的擦拭許曾諳的臉頰,他也分不清自己臉上的是淚還是雨,“別哭啊。”
&esp;&esp;“你在干什么啊,”許曾諳哭出了聲,胸膛里鉆心的疼,“你不要命了啊。”
&esp;&esp;“可是我想見你。”林西梓說。
&esp;&esp;他們已經八年沒有見了,重逢的兩日光陰也更像是告別,最后的藕斷絲連也在清晨那個送別的碼頭斬斷,他們的人生會再次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esp;&esp;就此別過,從此不相往來。
&esp;&esp;而不是此刻生離死別走一遭。
&esp;&esp;林西梓落在許曾諳細膩皮膚上的指腹在顫抖,他說:“我好想見你。”
&esp;&esp;命都不要了,只想見你。
&esp;&esp;等不到臺風過境,等不到后天,明天,等不到比在浪尖上看到你再晚一秒。
&esp;&esp;“諳諳,我應該來見你,”林西梓說,“我早應該來找你。”
&esp;&esp;第19章
&esp;&esp;林西梓來找過許曾諳,八年前,在江市。
&esp;&esp;在這之前所有人都為林西梓惋惜,他們一直以為林西梓拒絕了保送是沖著狀元去的,所以放棄了一條順風順水的后路。可當高考成績出來后,成績一直穩定從來沒有跌出過全年級前十的林西梓卻只拿了個并不拔尖的分數,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林西梓拿著這樣一個普通人已經望塵莫及的分數,去了江省的寧城。
&esp;&esp;沒有人知道林西梓考試的時候被什么分了心,就像沒有人知道,他當年五個志愿,除了江大,其他也都是江省的大學。
&esp;&esp;他騙不了自己,他真的很想在江省的那個人。
&esp;&esp;哪怕如今四月金城一別已有小半年,每當那個人的名字浮現在腦海里,林西梓依舊無法釋懷,他甚至有那么一絲奢望,最后那一天的分手,他并沒有說出口。
&esp;&esp;那是否意味著還能挽回,哪怕不能,可否從頭來過。
&esp;&esp;兩人的聯系方式都沒有變,可是誰也沒有主動找過誰,好像金城的那場愛真的只是一個夢,夢醒的兩人都心照不宣地選擇遺忘。
&esp;&esp;林西梓覺得不應該是這樣,不能這樣。他越來越覺得金城一別實在太過倉促,而每每想起,愛意從來都是伴隨著悔恨。
&esp;&esp;他不想找什么借口,不管他的懷疑有無道理,當他把懷疑許曾諳人格的話說出口,他就是錯的,哪怕真的回不去了,他也欠許曾諳一個“對不起”。
&esp;&esp;可當他終于做好一切的心理建設來到了江市,他唯一沒想到,再見面的場景是許曾諳上了一輛車,副駕駛室搖下窗戶,笑著探出頭的正是照片里兩個學長中的一個。
&esp;&esp;林西梓攔了一輛出租車,一路尾隨到了江大附近的一處客棧。林西梓到底沒能讓許曾諳見著自己,出租車剛開到客棧旁的那一刻,許曾諳和那個學長消失在客棧的大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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