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讓文殊只能用目力來觀察眼前這只白毛猿猴,試圖看出什么端倪。
&esp;&esp;但姜某人的演技早就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便是文殊也看不出什么來。
&esp;&esp;看不出端倪的文殊目光轉向談無為,卻見談無為此時已經露出了驚意。
&esp;&esp;她先一步“看”到了姜離所說之話。
&esp;&esp;‘談無為果然沒法發現我的身份。’姜離也同樣在心中得出結論。
&esp;&esp;能看到未來的人,未必能夠看透現在。
&esp;&esp;只要姜離不在談無為的觀測范圍內暴露身份,他就無需擔心談無為看出這白毛猿猴外表下的真實來。
&esp;&esp;談無為此前能夠以神通來觀測姜離是否歸返,是因為她知曉仙后在緊緊追著姜離。姜離要是想要回歸大周,動靜絕對不小,完全能夠被談無為觀測到。
&esp;&esp;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仙后在追著天璇,并且姜離還有替身在佛國現身,這些都足以為姜離打掩護。
&esp;&esp;雙方在照面之時就各自有了考慮,然后話題得以進行。
&esp;&esp;“業如來現身之時,本神也在佛國,在機緣巧合之下看到了業如來的面容,”姜離說到這里,頓了頓,“和覺者一模一樣。”
&esp;&esp;一模一樣?
&esp;&esp;文殊、觀世音這才知曉談無為為何會露出驚色,他們的面容出現一種相似的平靜。
&esp;&esp;這種平靜不是因為早有預料,對此重磅消息平靜接受,而是因為心中的所有盤算和思量都被這重磅消息壓下,以致于這兩人都沒能調節面部表情。
&esp;&esp;“一模一樣!”文殊雙眼低垂,眼簾微闔,以此來遮掩住心中的驚濤駭浪,“無支祁佛友,這可不是什么小事······”
&esp;&esp;“本神有神念為證。”
&esp;&esp;姜離駢指點在眉心,引出一道神念,分化成三股,送到三人手中。
&esp;&esp;文殊等三人立即就探查神念中承載的記憶,看起來依舊鎮定,實際上卻是已經被牽動了心神。畢竟這可是覺者和業如來啊,不是什么等閑之輩。
&esp;&esp;然后,他們不約而同地再度維持住面部神態,保持平靜。
&esp;&esp;這一次,是想要壓下心中的波瀾,不使自身失態的平靜。
&esp;&esp;姜離給出的記憶,乃是當初他以心魔秘劍對付樓雙影時所窺探到的景象,雖然內容未必保真,卻是實打實的記憶。
&esp;&esp;——在菩提樹下,相似又不相同的人對坐,對立,同樣的面容之后卻是南轅北轍之念。
&esp;&esp;“眼見未必為實。”
&esp;&esp;素麗淡雅的白衣觀音盡力平復心緒,道:“業如來容納的乃是大自在天道果,乃色界之主,聲色皆為他所掌,最擅操弄人心。”
&esp;&esp;大自在天就是天子魔的老大,亦是佛敵,變化皮相對于容納大自在天道果之人來說,并不難。
&esp;&esp;甚至若有必要,業如來能夠變成你所熟悉的任何一個人。
&esp;&esp;就是因為這大自在天道果,這些年來即便佛國內部有人懷疑覺者和業如來有師徒關系,也難以真正證實。因為這種懷疑,本身就很有可能是業如來故意引導的,甚至連這種懷疑的情緒,都是當年的業如來故意植入的。
&esp;&esp;現在重磅消息來了,覺者和業如來原來不是師徒,而是更為親近的關系,是兄弟?還是說干脆就是同一人?
&esp;&esp;這可比師徒關系要嚴重多了,沒鐵證根本無法落實。
&esp;&esp;但是——
&esp;&esp;又何需鐵證?
&esp;&esp;文殊吐出一口長氣,道:“事關重大,我等不宜立即做決定,便暫時著眼于東傳佛法吧。”
&esp;&esp;是的,不需要鐵證,只要有懷疑就夠了。
&esp;&esp;懷疑又何需證據?
&esp;&esp;到了這一步,就算是毫無根據,文殊也要坐實懷疑。
&esp;&esp;姜離并沒有什么舌燦蓮花,蠱惑人心的本事,他只是在合適的時機,恰到好處地送上一個理由而已。
&esp;&esp;一切,都是文殊自己的選擇,也是他必須要做出的選擇。
&esp;&esp;如果文殊走到了這一步還想著撤回佛國,還懼怕著覺者,那文殊也不配當姜離的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