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盡管在水患起時他就第一時間趕回岳陵城,以自身的道果能力堆積土石,再加上岳陵城本身就處于地勢高處,使得城池免遭水患,但若水患一直繼續下去,岳陵城也遲早堅持不下去。
&esp;&esp;就不說糧食問題了,光是那些越來越肆無忌憚的妖修,就足以讓人焦頭爛額。
&esp;&esp;還有,作為梁州刺史,蕭西涯轄管諸郡,其余各地的問題也需要他處理,否則朝廷追責,他怕是也要遭災。
&esp;&esp;現在好了,水退了,且因為持續時間不算長,其余各地的情況應當還不算糜爛。
&esp;&esp;正當城墻上眾人驚喜之時,突然有眼尖之人看到了遠處的人流,以及幾桿豎著的大旗。
&esp;&esp;那旗面上,“太平”兩個大字迎風招展,邊上則是飾著龍紋。
&esp;&esp;“軍旗!”校尉當即大喝,“戒備!”
&esp;&esp;軍旗和普通旗幟不同,有著嚴格的規制,一眼就能看出。而太平教只是宗派勢力,根本就沒資格豎軍旗,如今卻是攜軍旗而來,其反心都不說昭然若揭了,完全是擺到明面上了。
&esp;&esp;剛剛還歡喜一片的城墻又變得冷肅,士卒奔走,搭弓挽箭,以最快的速度做出防備,只待太平教之人進入范圍,便是萬箭齊發。
&esp;&esp;然而,待到那人流走近,城墻上的冷肅卻是開始迅速瓦解。
&esp;&esp;老人,婦孺,乃至孕婦,走在前方的是大量的難民,其數量足以用萬計,形成了人潮,一下子竟是不好看到邊。
&esp;&esp;而在這些難民之后,太平教的黃巾力士手持大旗,在前方引路,那小巨人般的身形簡直是鶴立雞群,讓人一眼就看得分明,更別說還有大旗了。
&esp;&esp;太平教就是為造反奪城而來,這一點他們根本就不加掩飾,但想要迎擊太平教,首先得解決前方的難民。
&esp;&esp;“這······”
&esp;&esp;校尉感到頭皮發麻,氣得目呲欲裂,“無恥之尤。”
&esp;&esp;數量達十萬以上的難民潮涌來,雖是手無縛雞之力,更無兵戈在手,但卻有種無形的壓抑動搖著士兵的心神,讓他們不敢下手。
&esp;&esp;校尉雙眼都瞪出了血絲,喘著粗氣,眼看那難民潮將到射程之內,他終于忍不住低吼道:“大人,此地危急,還請回府衙,坐鎮中樞。”
&esp;&esp;聲音中透著決意,更有一種瘋狂。
&esp;&esp;再不動手,難民潮來到城前,己方就將陷入被動,所以不得不做決斷了。
&esp;&esp;至于請蕭西涯回府衙,那只是讓他能夠脫離責任關系而已。
&esp;&esp;蕭西涯便是城中最強之人,既是五品,又是地祇,身在地祇神域,便是四品要殺他,也許費些功夫,再如何危急,他也是最后一個死的。
&esp;&esp;但回應校尉的,卻是低沉的三字,“開城門。”
&esp;&esp;校尉聞言,當即便道:“不可啊,大人,若是開了城門,城內的百姓也將淪為俘虜,到時候······”
&esp;&esp;他的話還沒說完,蕭西涯已是將手按在其后頸,輕輕一捏,便叫這校尉昏了過去。
&esp;&esp;“老夫沒有選擇。”梁州刺史緩緩搖頭。
&esp;&esp;他是地祇,有護衛地方之責,難民不是敵人,殺戮難民只會招來怨恨,引來道果排斥乃至反噬。
&esp;&esp;以往這些事情都是由陰律司來解決,地方官員只需要對付反賊即可,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地方官也將直面艱難的選擇。
&esp;&esp;而且,一個校尉擔不起責任,到最后,朝廷要追責,還是得要刺史負責。殺戮十萬以上的難民,便是有功,下場也不會好。
&esp;&esp;并且這城還不一定能守住。
&esp;&esp;一旦城破,太平教絕對不吝于對他這個刺史下手。
&esp;&esp;成功是死,失敗也是死,都是死,還是死的遺臭萬年,與其這般,倒不如開城門,放人入城。
&esp;&esp;“開城門。”
&esp;&esp;蕭西涯再一次重申。
&esp;&esp;周邊的士兵已是六神無主,聽到刺史下令,當即就下意識地奉命行事。
&esp;&esp;于是,岳陵城的大門緩緩開啟。
&esp;&esp;梁州首府,淪陷。
&esp;&esp;······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