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文虛道人捏起印訣,一道遁光卷起三人,從龍淵湖飛出,一路往南去,飛出大約三百里,最終落入一處山嶺中。
&esp;&esp;這里人跡罕至,山嶺深處乃是一高高的山崖峭壁,下有嶙峋怪石。
&esp;&esp;李清漣此時就在這山崖峭壁之下。
&esp;&esp;他將一塊巨石削平,在周邊布下不知名的陣法,以達到暫時隔絕五濁惡氣的效用,此刻正在巨石平面上以劍氣刻畫陣紋。
&esp;&esp;察覺到三人的到來,李清漣回頭一看,古井無波的眼眸最終定格在張道一身上。
&esp;&esp;“輪到你了嗎?下一個為道德宗承擔責任的人······”
&esp;&esp;李清漣搖頭道:“希望你不要成為下一個元真。我輩修士,終究是以求道為先。”
&esp;&esp;張道一沉默少頃,回道:“便是求道,也不得忘本,宗門乃我等之根基,薪火相傳方有今日,豈能拋卻?”
&esp;&esp;“錯了。”
&esp;&esp;李清漣手指劃動,劍氣游走,在平面上刻出痕跡,同時淡淡道:“大錯特錯。宗門的存在,便是為了成就道途,而非是為了傳承。修行四要,財地法侶,宗門集眾,則有財,宗門所在,即為地,功法相傳,即為法,同門修士,即為侶。”
&esp;&esp;“宗門便是財地法侶之集合,乃是修行者為了成就道途所開創,固然有宗門,才有你等今日,但宗門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相互提攜而成道,而非是為了傳承。”
&esp;&esp;李清漣的面龐上,浮現一絲不屑,“只有道途無望之人,才會想著將道統傳承下去。但那樣也是為了有人能夠將此道統延伸到極致,而非是不斷的傳承。”
&esp;&esp;如此之言,完全是將自身的重要性凌駕于宗門之上,自己為先,宗門為次。
&esp;&esp;雖然這理聽起來是這么個道理,但無論是張道一還是另外兩位四品,都難以接受這言論。
&esp;&esp;尤其這言論,還是從宗主的化身口中道出。
&esp;&esp;“貧道終于明白宗主為何要將這道雜念斬出了。”文虛道人低聲道。
&esp;&esp;如此念頭,出自一宗之主的心中,這對于宗門而言,可不算是一件好事。
&esp;&esp;李清漣也不管三人是何想法,刻畫陣紋的速度始終維持在不疾不徐的狀態,沉穩異常。
&esp;&esp;一個繁復的陣圖很快就刻畫成形,李清漣停下手來,取出三個絲綢包裹的物事。
&esp;&esp;“宗主師兄這是想要做甚?”張道一問道。
&esp;&esp;“我可不是你們的宗主,不過若喚聲師兄,倒也無妨。”
&esp;&esp;李清漣將三樣物事擺放在陣圖上,解開絲綢,露出內中如孩兒般的模樣,“此乃人參果,我入鐵柱觀探查時,無意中發現了四皇子等人在圖謀此物,便留上了心。之后洞天福地開啟,我便借機進入內中,奪得了此物。”
&esp;&esp;李清漣的身形變得虛幻而透明,可見虛影之中,有一口古樸而神秘的劍器倒垂著懸浮。
&esp;&esp;張道一定睛注視,只覺那劍身深邃,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淵,內中縹緲,仿佛有巨龍盤臥。
&esp;&esp;“這是寄劍化形。”張道一恍然道。
&esp;&esp;李清漣乃是道德宗宗主李玄修煉一氣化三清所斬出的化身,這一點張道一亦是知曉的。但他還是第一次知道,李清漣的身體實際上也是假的,并無真實血肉,乃是由劍氣虛造而成。
&esp;&esp;“不錯,宗主的這一具化身,正是寄托在宗主曾經的佩劍上,”文虛道人深深地看著前方,“不過馬上,他應該就有真正的肉身了。屆時,這具化身也算是半獨立了。”
&esp;&esp;話音落下,就見李清漣的身影化作一道清泓似的流光,飛入其中一個人參果中,大量的生機包裹著這道光華,其余兩個人參果也有晶瑩光點析出,飛入其中。
&esp;&esp;李清漣奪取人參果,竟是為了生造肉身。
&esp;&esp;······
&esp;&esp;······
&esp;&esp;神都上城之中,一座占地極廣的宅院內,湖光山色之景盡顯幽靜,有綠樹成蔭,儼然是一片小林,恍如城外清凈鄉野。
&esp;&esp;這里是天璇在神都之內的住處,也是她名下的宅邸,姜離被天璇帶著從皇城外離開后,便來到了此處。
&esp;&esp;一道星光突然墜在中有假山的湖泊旁,現出端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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