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剝奪對方工作的權利確實是他的不對。如果謝可頌需要工作證明自己的價值,那就讓他去做。
&esp;&esp;展游原本是這樣想的,可午夜夢回,謝可頌壓抑著、流著眼淚說“自己有一點沒用”的場景,反反復復出現在他腦海中,展游又覺得謝可頌正在離他越來越遠。
&esp;&esp;得主動一點才行,得為對方做些什么,心里才會感覺踏實。
&esp;&esp;工作方面走不通,那就從生活開始。
&esp;&esp;今天早上,普通的一天,展游通勤路過攝政街,鬼使神差地把車停在路邊,走入一家高檔購物中心。
&esp;&esp;店員迎上來,問展游要看什么。展游指著櫥窗里那幾套男士西裝,說全都要,又想了想,提出修改褲子尺寸的要求。
&esp;&esp;“好的。”店員問,“請問您是給自己買的嗎?還是……”
&esp;&esp;“不,是給我……”展游猶豫片刻,“給我朋友買的。”
&esp;&esp;“好的,請問您朋友什么時候方便來店里讓裁縫師傅量一下尺寸呢?”
&esp;&esp;“他最近……不太方便。”
&esp;&esp;“沒關系的,您也可以提供對方的身材數據。”
&esp;&esp;“我不是很清楚。”
&esp;&esp;店員有些奇怪地看了展游一眼。展游苦惱地笑笑,伸出兩根食指,比了一個長度。
&esp;&esp;“腰圍大概這么寬。”展游說。
&esp;&esp;店員正要拿卷尺去量,展游又反悔了。
&esp;&esp;“他前段時間瘦了一些,腰圍應該變小了。”展游將兩根食指靠近。
&esp;&esp;店員莫名其妙,重新量尺寸。
&esp;&esp;“等一等。”展游又說。
&esp;&esp;難伺候的甲方。店員心里罵了一嘴,面上禮貌地問:“先生還有什么修改意見嗎?”
&esp;&esp;“還是前面那個尺寸吧。”展游自顧自地講,“或許在我不在的時間里,他把自己照顧得很好,漲了點肉回來……”
&esp;&esp;展游擁有一具相當高大的身材,他俯著頭,眼睛被射燈照成蜂蜜一樣的顏色,帶著那種小熊維尼式的遲鈍和困惑,甚至對一個陌生人尋求認同:“……對不對?”
&esp;&esp;店員盯了展游一會兒,把他第一次比劃的數據寫上了修改服務單據,中規中矩地建議:“大一點可以系皮帶,但是穿不下就浪費了。”
&esp;&esp;展游短暫地笑了一下:“嗯”。
&esp;&esp;“沒關系,如果后續還需要修改尺寸的話,我們的服務也是免費的。”店員開單,把發票遞給展游。
&esp;&esp;“謝謝。”展游把單據放進口袋。
&esp;&esp;“不過我還是建議,如果有空的話,把您朋友帶來店里吧。”店員在柜臺后面說,“至少不用再猜了,不是嗎?”
&esp;&esp;展游的背影頓了頓,對店員揮揮手,留下一句上揚的“我會帶他來的。”
&esp;&esp;……
&esp;&esp;午夜的倫敦,月朗星稀。
&esp;&esp;展游拎著大包小包,從加油站的便利店里走出來,回到車里。
&esp;&esp;本來只打算買瓶水而已,展游一想到謝可頌,又不知不覺買了很多東西。
&esp;&esp;面粉、糖、牛奶、黃油……衣服也就算了,總能等到送出手的那天。但這些東西,尋常可見,保質期短,買回來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
&esp;&esp;或許可以擠出一點時間,開始學著做面包,給彼此之間增加一點除了工作之外的共同話題。
&esp;&esp;車內亮了一瞬,前方駛過一輛出租車,將展游黑夜中的臉照得清晰。
&esp;&esp;時隔兩周,他主動給謝可頌打了個電話。
&esp;&esp;
&esp;&esp;九點二十分。
&esp;&esp;總經理辦公室。
&esp;&esp;展游和葛洛莉婭接連下線,柏繼臣最后一個退出,全神貫注地欣賞電影。
&esp;&esp;下一秒,影音室厚重的門被人敲響。他目光側過去,沒有回答。
&esp;&esp;“柏總。”助理姐姐在門外提醒道,“柳總讓我來提醒您,別忘了半小時后下樓開會。”
&esp;&esp;柏繼臣朝沙發內側坐了坐,逃避工作:“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