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大家一致同意,四方協(xié)議已經簽署完畢,工廠第一批融資將正式提上日程。
&esp;&esp;“展總要不要嘗嘗這個?”徐老板主動問。
&esp;&esp;他身后跟著一個下屬,雙手端著裝有甜品的托盤,小聲解釋:“剛讓后廚烘的點心,徐總讓我拿來給大家配茶用。”
&esp;&esp;環(huán)顧四周,其余人兩三作堆,談天說地,手上都捏著點心。
&esp;&esp;展游收回目光,不加篩選,直直從托盤中挑出一個抹茶巧克力可頌。
&esp;&esp;“這跟上周送去第三方檢測的樣品是同一批嗎。”展游隨口問。
&esp;&esp;“是的。”徐老板的下屬回答。
&esp;&esp;幾句話將人打發(fā)走,展游咬了一口面包,熟悉而令人驚嘆的美味。
&esp;&esp;茶香和可可粉相得益彰,苦澀又甜蜜,在口腔內一層層地散發(fā)開。不知為何,展游眼前又浮現(xiàn)出謝可頌會議末尾時的神情。
&esp;&esp;原來他在謝可頌眼里就是這樣笑著的嗎。
&esp;&esp;又有什么會比“發(fā)現(xiàn)戀人眼中的自己如此耀眼”更令人激動的事情呢。
&esp;&esp;如同心儀的球隊在吹哨前最后一秒打進一枚絕殺,徹底扭轉局面那樣,展游整個人被吊得很高,心胸發(fā)漲,始終難以平靜。
&esp;&esp;視頻也好,通話也好,他現(xiàn)在、立刻、馬上就想見到謝可頌。
&esp;&esp;急不可耐地,展游急急朝門口走去,剛摸到門把手,他的肩膀被人把住。
&esp;&esp;“你不會告訴我……”柏望舒幽幽道,“你要提前退場吧。”
&esp;&esp;“說實話,我的確很想走。”展游深呼吸,暫時壓下澎湃的心緒,笑笑說,“但今天晚上組了局,要聊具體的資金流轉安排,我走不了。”
&esp;&esp;見柏望舒仍在打量他的表情,展游無法,只好轉過身,揮揮手:“放心,我有數(shù)。”
&esp;&esp;茶室中央,高談闊論聲沖刷著耳膜。
&esp;&esp;人影紛亂中,展游靠在墻邊,給柏繼臣的助理發(fā)消息。
&esp;&esp;展游:幫我改簽機票,改到明天最早的一班,凌晨也可以,謝謝。
&esp;&esp;助理:好的。
&esp;&esp;過兩分鐘。
&esp;&esp;助理:展總,改好了。
&esp;&esp;助理:柏總說他明天來機場接您。
&esp;&esp;展游:他又想找個理由逃班?
&esp;&esp;助理:這……我不好說。
&esp;&esp;哼笑一聲,展游將手機塞入褲兜,一抬頭,對面不遠處有兩三個熟面孔正叫他。
&esp;&esp;展游頷首致意,客套寒暄,重新回到生意場中。
&esp;&esp;那天之后的事情,展游每件都做得格外冷靜。
&esp;&esp;如何應酬,如何談判,如何虛與委蛇,展游一反常態(tài),主動入局推動進程,他想著,快點把事情做完,就能快些回去。
&esp;&esp;可是在某個閑下來的時候,展游跑去露臺上散酒氣,望著謝可頌發(fā)在工作群里的消息,他的靈魂又會飄到很遠的地方。
&esp;&esp;直到踏進回上海的飛機,展游才找到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esp;&esp;從滑行到起飛,他看到舷窗一扇扇打開,又看到遮陽板一面面關閉。展游閉目養(yǎng)神,腦內再次浮現(xiàn)出昨天會議收尾時的畫面。
&esp;&esp;屏幕中,同事們依次退出,頭像一格格變黑;謝可頌守到最后,笑著跟每一個人說“嗯,辛苦,回頭見”。
&esp;&esp;簡單而樸素,是謝可頌會做的事情,而展游從來都是第一個退出會議室的人。
&esp;&esp;親手栽種的幼苗開出漂亮的花,愛意傾巢而出,帶來令人指尖發(fā)麻的喜悅,其間又夾著一絲隱隱的不安。
&esp;&esp;不待展游辨?zhèn)€分明,飛機已經抵達上海虹橋國際機場。
&esp;&esp;天氣晴朗,沁出秋冬之交的涼意。
&esp;&esp;早上七點,室內聚著剔透的光。晨曦傾斜,在機場地面上劃出一道道平行的陰影。
&esp;&esp;展游拉著行李箱走出來,在貴賓室里找到柏繼臣。對方正坐在沙發(fā)上剪雪茄。
&esp;&esp;“走吧。”展游說。
&esp;&esp;柏繼臣慢條斯理道:“急什么。”
&esp;&esp;展游笑了一下:“我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