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要看著展游的臉跟他講話，沒想到對方主動松了手，彎腰撐膝，主動湊近自己的臉龐。

&esp;&esp;柔軟的溫熱觸感擦過，他們動作剎停，呆呆地僵在原地。

&esp;&esp;面包的香氣彌漫開，頭暈目眩，時間被拉得很長，眼里只有對方眸光顫動的神態，還有兩瓣相對的、將碰不碰的嘴唇。

&esp;&esp;沒有人敢再動一下。

&esp;&esp;“我靠，干什么呢！”一道粗獷的嗓音霍然插入，“光天化日之下，上司不許啵下屬嘴啊！”

&esp;&esp;耳邊轟隆，謝可頌和展游同時拔開腦袋，深深地吸氣。

&esp;&esp;杜成明落后展游幾步，到現在才慢吞吞地溜達進休息室。他來到吧臺邊，借著光線，瞧見展游和謝可頌滿臉不自在的純情模樣，大呼稀奇，高聲起哄。

&esp;&esp;直到他被柳白桃照肚子揍了一拳，才偃旗息鼓。

&esp;&esp;“我……”謝可頌坐回原位，跟展游拉開距離，生硬地扯開話題，問柏繼臣，“你剛剛說的……”

&esp;&esp;柏繼臣會意：“方案有沒有給展游看過？”

&esp;&esp;話題怎么又回到展游身上。謝可頌：“還沒有……”

&esp;&esp;展游沿著吧臺找了一圈，終于在紙盒里發現留給自己的黃油可頌。他伸手去拿，感興趣地問：“要我看什么？”

&esp;&esp;“那個軟件上市策略的方案。”柏繼臣邀請，“你要不要看看？小謝做得很不錯。”

&esp;&esp;柳白桃和柳青山聞聲附和。

&esp;&esp;展游手臂抬在半空中，偏過臉來，笑說：“我這次不插手，只負責給小謝打輔助。”

&esp;&esp;或許是大家的一致好評給了謝可頌勇氣，讓他變成一個期待認可的乖學生，上學時被老師夸獎，便高高興興地拿著獲獎作品回家，期待也被家長夸贊一番。

&esp;&esp;懷著這樣的心情，謝可頌把電腦搬到展游身前，說：“你幫我看看吧。”

&esp;&esp;這是來自謝可頌的請求。展游耳朵一軟，連面包的影子都沒摸到，就坐到謝可頌身邊，半摟住他，低聲問：“我真的可以看？”

&esp;&esp;謝可頌確定地說：“嗯。”

&esp;&esp;“嗯……”展游打量著謝可頌臉，表情一松，“好吧。”

&esp;&esp;展游滑動觸控板，將文檔從上到下瀏覽了一遍，閱讀速度還是一樣快，快得讓謝可頌有點不敢看他，緊繃著轉開視線。

&esp;&esp;結果并不出人所料。

&esp;&esp;展游看到柳白桃的批注，看到柳青山修改過的數據分析，也看到柏繼臣校對過的、地道且流暢的英語表達，于是他摸了一下謝可頌的后腦，像豌豆射手一樣在謝可頌耳邊輸出贊美。

&esp;&esp;“……產品現狀和功能評估寫得很細致，財務風險評估是你的強項，穩扎穩打。”展游連炮珠般夸獎，“小謝總是能給我，我難以預估的驚喜。”

&esp;&esp;謝可頌心率飆升，依舊盯著屏幕，嘴上淡定道：“有沒有可以再修改的地方？”

&esp;&esp;“我覺得我不能再說下去了。”展游在謝可頌耳邊哄，“這是你自己的決策案，對不對？”

&esp;&esp;謝可頌點點頭。

&esp;&esp;眾人見狀，配合地鼓掌。

&esp;&esp;吞下一口定心丸，壓抑在心底的緊張觸底反彈，隱隱變成令人振奮的成就感。謝可頌抿著嘴唇笑，扭過身子要跟展游講些其他的話——

&esp;&esp;他喜悅的表情驀然凝固。

&esp;&esp;與展游靜靜地四目相對，謝可頌的神色跟被雨水打濕的花一樣，肉眼可見地淡漠下來。

&esp;&esp;展游注意到謝可頌的變化，問：“怎么了？”

&esp;&esp;“老板。”謝可頌陳述道，“你看起來好像并不贊同我。”

&esp;&esp;展游顯露出一副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說什么啊”的表情，指著自己說：“我嗎？”

&esp;&esp;謝可頌：“嗯。”

&esp;&esp;“那我剛剛夸你的這些，算是什么。”展游去親謝可頌的臉頰，說，“你的方案很好，不要瞎想。”

&esp;&esp;謝可頌避開展游的親吻，目光掃過展游的臉，肯定道：“你興奮起來不是這個表情。”他思索片刻，“我不是指你在騙我，但我感覺……至少我的方案不是你心里的最優解。”

&esp;&esp;不能說展游的表現沒有出自真心，只是謝可頌太了解展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