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怎么可能呢。

&esp;&esp;謝可頌腦袋發懵，下意識掐緊拳頭，妄圖利用疼痛把自己喚醒。可是他拿著可頌捏捏，手心軟乎乎的，整個人都好像要飄起來了。

&esp;&esp;他想，今天發生的事情果然全部都是假的。

&esp;&esp;“小謝？”展游注意到謝可頌發愣的模樣，往人眼前揮了兩下手。

&esp;&esp;謝可頌唇齒緊閉，用力閉了一下眼睛。

&esp;&esp;展游心覺可愛，又按了一下謝可頌的臉頰。

&esp;&esp;壓抑多日的情感有朝一日傾巢而出，宛若火山噴發。或許青春期只要夠長就能等到正確的人，展游大概從沒想過自己會問出這種話，小心地確認：“你喜歡我嗎？”

&esp;&esp;這題謝可頌什么時候都會回答：“喜歡的。”

&esp;&esp;“真的喜歡嗎？”

&esp;&esp;謝可頌跟一臺自動答錄機那樣復述：“喜歡的。”

&esp;&esp;展游又抱了謝可頌一下，謝可頌在展游的懷里保持沉默。

&esp;&esp;剩下的時間，展游如往常那樣攬過謝可頌的肩膀，跟他一起從一樓走上三樓。謝可頌回避展游熱情的視線，恍惚到極點，話很少，問什么答什么。

&esp;&esp;展游不停歇地跟謝可頌講話，問在哪里抽到的，為什么不告訴自己買了新的，下次要不要一起去，眼底劃過一道精明的光。

&esp;&esp;展游再怎么亢奮，都不至于忽略謝可頌的異狀。

&esp;&esp;只不過他對自己向來自信，認為既然謝可頌也喜歡自己，那就沒有什么大問題。畢竟他還有整整一晚上的時間，不著急。

&esp;&esp;二人邁上最后一格臺階，謝可頌住所的門近在眼前。

&esp;&esp;一聲脆響，謝可頌插鑰匙開鎖。展游思量著一會兒要聊的話題，自然而然地尾隨過去，踩上門口的地墊。

&esp;&esp;他被謝可頌堵了一下。

&esp;&esp;謝可頌進了屋，鞋子都沒換，半個身體掩在門后，手握在門把上，破天荒說了長句：“展游你……今天先回去吧，我們彼此都好好冷靜一下。”

&esp;&esp;展游呆滯：“嗯？”

&esp;&esp;不等展游挽留，謝可頌快刀斬亂麻，逃命似的用力甩上門。

&esp;&esp;“咚”的一聲巨響，門沒有順利合攏，謝可頌心驚，往下一看，門縫里勉強擠進一只腳。

&esp;&esp;展游一手扒住門框，另一手使勁往里推，發絲凌亂，嘴上還有商有量的：“小謝，拒絕溝通……不太好。”

&esp;&esp;那一頭，謝可頌手肘抵住門板，壓上全身力氣，講話有理有據：“我不想在狀態不好的時候勉強自己思考，那樣往往會得出錯誤的結論……”

&esp;&esp;展游咬牙：“有什么問題，我們坐下來好好聊。”

&esp;&esp;謝可頌：“你在我身邊我沒辦法冷靜下來……”

&esp;&esp;雞飛狗跳，亂七八糟。

&esp;&esp;彼此說著“好好溝通”、“冷靜一下”之類的話，手上卻做著類似于拔河的舉動。門板被兩位成年男子壓得咯吱作響，頂端墻灰一撮撮落下來。

&esp;&esp;他們在喜歡對方這件事情上互相角力。展游怕對方受傷，收了點力道，而謝可頌則選擇全力以赴。

&esp;&esp;謝可頌呆在展游身邊這些日子，從未在工作上駁斥展游的意見，一次都沒有。他心甘情愿把支配自己的權利讓渡給展游，對展游做出最大讓步，只保有一點秘而不宣的喜歡。

&esp;&esp;如同昨天夜里未完成的親吻，激情戛然而止。謝可頌很謹慎，要的不多，對目前的狀態很滿意，因為把整顆心都交給展游實在太危險。

&esp;&esp;他在害怕，他不能再退了，再退他什么都沒有了。

&esp;&esp;僵持之下，謝可頌慌不擇路，猛猛踩了展游一腳，趁展游吃痛泄力，見縫插針地道歉“對不起踩痛你了”，隨后關門上鎖，一氣呵成，將“嘶”的呻吟留在門外。

&esp;&esp;謝可頌背靠門板，小口喘氣，耳邊的一切都重新安靜下來。

&esp;&esp;“小謝，小……謝可頌，”隔著一道門，展游聲音悶悶的，聽上去十分無奈，“我們真的不能聊聊嗎？”

&esp;&esp;展游的氣味消失，謝可頌如破水而出那般，神智倏然清醒。他從頭開始捋：“你……什么時候知道的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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