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聲,謝可頌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耐心地看完了長長的演職人員表。
&esp;&esp;電視花屏,這是深夜的最后一檔節目,謝可頌用遙控板關掉電視機。
&esp;&esp;“所以我很喜歡你。”他說。
&esp;&esp;沒有回音。
&esp;&esp;單薄的聲音飄在黢黑的室內。
&esp;&esp;空空的寂靜中,謝可頌又坐了幾秒,撐膝起身,感到一股阻力。仿佛衣角被什么東西勾住,他下意識去探,摸到一只溫熱的手。
&esp;&esp;展游入睡時攥緊了謝可頌的衣擺。
&esp;&esp;身體里的暖意從胃部漸漸滲出,謝可頌整個人都像被浸到浴缸里,泡得很軟。
&esp;&esp;是酒精的緣故嗎,昏昏沉沉,頭頂仿佛還能感受到展游手掌的熱度,大腦徒留一片空白,又似乎被展游的話撐得滿滿當當。
&esp;&esp;——不是能力和天賦的差距,而是時間的差距。
&esp;&esp;不受控制般,謝可頌的手指沿著展游的手臂,虛虛觸碰著,往上,不斷往上,劃過肩頭、脖頸、下巴,最后抵達嘴角。
&esp;&esp;有一點胡渣,沙沙的,但很柔軟,稍微用力一點,便會淺淺地陷進去,跟展游平時笑的樣子類似。
&esp;&esp;太黑了,謝可頌想看展游睡著的樣子,湊得很近,鼻尖對鼻尖,幾乎不敢呼吸。胸腔癢得宛如一種折磨,觸碰對方的手卻相當穩。
&esp;&esp;可以試試嗎。不可以嗎。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esp;&esp;或許可以吧。
&esp;&esp;思緒混亂,謝可頌極慢地俯身,眼里僅剩展游略微張開的嘴唇。對方的鼻息打在唇上,緊接著是胡渣酥麻的觸感,越來越熱,還差最后一絲距離——
&esp;&esp;謝可頌停了下來。
&esp;&esp;他呼出一口氣,輕手輕腳地把衣角從展游手里抽了出來,回到自己房間。
&esp;&esp;門合上。
&esp;&esp;一室安寧。
&esp;&esp;不知過了多久,沙發上的人影動了動。
&esp;&esp;被子唰地被掀開,隨后一記悶響,那人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esp;&esp;展游狼狽地躺在地板上,抬起一條手臂掩住面部,幾十年來從不害臊的臉皮頭一次變得滾燙。他心如擂鼓,他毫無章法,他知道自己今晚再也睡不著了。
&esp;&esp;他想,怎么辦,完蛋了。
&esp;&esp;第29章 你怎么不把腦子也丟了
&esp;&esp;輾轉反側不知幾時入睡,展游做了很多夢。
&esp;&esp;舊時的光景往往帶著陰影,如牛皮紙般泛黃、老舊。
&esp;&esp;展游小學畢業的時候,電子游戲漸漸擠占傳統玩具市場。展父原先任職的玩具公司開始轉型,逢年過節往有孩子的員工家里寄去游戲卡帶。
&esp;&esp;不過這都與展游父親的事業無關,因為老人已經77歲,財富積累充裕,早已功成身退。
&esp;&esp;陽光明媚,展游家客廳被玩具塞得沒地方下腳,西洋棋、機器人、積木城堡、小火車……琳琳總總,一眼望去宛如玩具總動員的片場。
&esp;&esp;茶幾上擺著紅茶和巴斯克蛋糕,還有兩張全家福照片。父母是同一對父母,一張年輕些,另一張更顯老一點。但他們手里抱著的,是不一樣的孩子。
&esp;&esp;沙發上,一雙慈眉善目的老人相對而坐。
&esp;&esp;展母用鉤針編織圍巾,展父手握小刀,掌中正削著一個木塊。
&esp;&esp;“這是他幾歲的生日禮物?”展母笑呵呵問。
&esp;&esp;“24歲?!闭垢富卮?。
&esp;&esp;“那時候你都89歲了呢?!闭鼓钙届o道,又問,“做的什么?”
&esp;&esp;“嗯……”展父吹掉部件上的木屑,“搖搖機關木馬?!?
&esp;&esp;這時,門口傳來電鈴的聲音,大約是快遞。
&esp;&esp;展母正要起身應門,就聽頭頂傳來“咚咚”腳步聲。
&esp;&esp;一道人影踏著木樓梯,狂奔而下,“嗖”地穿過客廳,沖到玄關,給快遞員開了門。
&esp;&esp;“您好,這是啵利莫利公司贈送的游戲卡帶樣品,請簽收?!笨爝f員彬彬有禮。
&esp;&esp;小學生展游激動地掂了掂腳,目滿星光,在單據上簽上自己的名字,隨后抱著游戲就往樓上自己房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