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柏望舒比了個手勢,服務(wù)員同時動手掀開餐蓋。
&esp;&esp;空氣中忽然涌出一股膩人的香味。
&esp;&esp;再定睛一看,變戲法似的,各色各樣的甜品從餐盤中顯現(xiàn)出來。蛋糕、泡芙、曲奇……不管什么,統(tǒng)統(tǒng)擠在一起,攪成一團。
&esp;&esp;砰然!桌上拔起一座甜品的山,黏糊糊地,糖漿和冰淇淋慢慢融化,蓋于其上的琳瑯點心正隨之逐漸癱軟。
&esp;&esp;“但這些就不一樣了。”柏望舒把鬢發(fā)掛到耳后,拿起一個泡芙,朝大家眨眨眼睛,“年紀大了,血糖不好,家里人平時不讓我碰,我只好找機會去外面吃。”
&esp;&esp;柏望舒手指很細,襯得連泡芙都帶上攻擊性。他將泡芙塞入口中,咀嚼,一瞬間,奶油從齒間擠壓而出,在嘴角留下一點白色。
&esp;&esp;甜蜜、柔軟、快樂。柏望舒容光煥發(fā)。
&esp;&esp;“我費盡心機鉆營幾十年,結(jié)果連蛋糕都要偷偷吃……我最大的孫女比你小一點。”柏望舒指著柳青山說,伸出舌頭舔了舔指尖,“她這兩年說要減肥,不肯陪我吃甜食。哎,還是小時候乖。”
&esp;&esp;柳青山:“……”
&esp;&esp;“來,吃。”柏望舒勸,“難得吃一次,不會胖的。”
&esp;&esp;“無所謂,”柳青山“咔嚓”咬了一口巧克力曲奇,“我本來就不減肥。”
&esp;&esp;柏望舒眉開眼笑,又轉(zhuǎn)向杜成明。他叉起一塊芝士蛋糕,問:“你最近雙休日還開不開滴滴啊?”
&esp;&esp;杜成明投降般道:“早就不開了。”
&esp;&esp;“是嗎。”柏望舒吃掉蛋糕的一個角,“十年前我被人算計,下了酒桌醉倒在路邊沒人管。如今想想,還是要謝謝你。”
&esp;&esp;“應(yīng)該的。”杜成明知情識趣,摸了一塊棉花糖放進嘴里。
&esp;&esp;“哦,展游,還有你。”柏望舒揮了揮夏威夷果巧克力棒,“唰”地指向展游,“什么時候回來的?”
&esp;&esp;展游:“差不多兩個月前。”
&esp;&esp;“回來也不跟我打聲招呼?”柏望舒說,“要不是我之前碰到你,你還想什么時候來找我。”
&esp;&esp;展游承認自己的疏忽,沒解釋,老老實實挑出一個黃油可頌,撕下一塊放進嘴里。
&esp;&esp;氣氛奇妙,對話幾個來回,什么正事都沒講。
&esp;&esp;遇上一場效率極低的會議,第一個受不了的應(yīng)當(dāng)是柳青山。不知為何,其余三人今天相當(dāng)沉默,謝可頌覺得應(yīng)該擔(dān)負起自己助理的職責(zé),將話題推回原位。
&esp;&esp;謝可頌迂回:“我們……”
&esp;&esp;“哎,不著急。”早有預(yù)料似的,謝可頌話才出口,就被柏望舒和藹打斷,“甜食吃多了還是有些膩,該上飲料了。”
&esp;&esp;柏望舒再按叫餐鈴。
&esp;&esp;這次服務(wù)員推來一輛銀色餐車,深色酒瓶沉甸甸地行列排開。
&esp;&esp;“我身體不好,但人在這個位置上,不得不喝,你也肯定是要喝的。”柏望舒笑靨如花,“朋友酒廠新一批的木桶精釀。老規(guī)矩,喝開心了,什么條件都可以談的。”
&esp;&esp;展游順應(yīng)道:“是。”
&esp;&esp;話音剛落,嘩然騷動,眾人整齊劃一地動了起來,開瓶倒酒。
&esp;&esp;玻璃杯敲擊桌板,刺耳欲聾,謝可頌感官混亂,仿佛溺在啤酒瓶里。“咕嘟咕嘟”,他努力維持慣有的理智,一邊往杯子里倒酒,一邊分神觀察展游的狀態(tài)。
&esp;&esp;下一刻,時間倏然變慢。
&esp;&esp;啤酒溢出,沿著杯壁流下。謝可頌毫無知覺,依舊維持著倒酒的姿勢,雙目微微張大。
&esp;&esp;他看見展游爽快地拎起一瓶酒,用牙咬掉瓶蓋,吐掉,隔空朝柏望舒敬了敬,抬頭將啤酒一飲而盡。
&esp;&esp;喉結(jié)滾動,多余的酒液從展游嘴角滑下,淌至下頜,最后滲進衣領(lǐng)。他不以為意,解開幾粒襯衫紐扣,擼起袖子管,倒著晃晃瓶子,示意自己喝了個干凈。
&esp;&esp;好像一只從城市回到原始森林的獅子,展游眼睛又兇又亮,顯得好斗、野蠻、粗魯。
&esp;&esp;謝可頌跟展游同進同出,從沒見過展游如此草莽的樣子。
&esp;&esp;展游察覺到謝可頌的目光,瞥過來,莞爾,變回熟悉的模樣。
&esp;&esp;他扶了把謝可頌倒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