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經理到底怎樣才能喝醉”已經成為yth辦公室的七大不可思議之一。就連隔壁領導,他們有時候應酬缺人,都會把謝可頌借過去喝酒。
&esp;&esp;與人交際很麻煩,但謝可頌不討厭酒。
&esp;&esp;酒是甜的,跟甜食一樣,促使大腦釋放出多巴胺,引發失控的快樂和暈眩。壓力很大的人大概都需要來點甜的。
&esp;&esp;夜幕降臨,霓虹流光。謝可頌和展游抵達飯店。
&esp;&esp;走廊極靜,說話聲蕩著回音。
&esp;&esp;手機提示音響,大概是下面人發來的資料。展游大致撇了一眼,忽然說:“小謝真的很能干。”
&esp;&esp;平白無故被領導夸獎挺嚇人的。謝可頌警覺:“怎么了,這么突然。”
&esp;&esp;展游給謝可頌展示自己的手機屏幕,一個滿滿當當的聊天框。對面人接連發來幾個pptx和pdf文檔,最后附上簡單的fyi。
&esp;&esp;“這……怎么還要你自己翻。”謝可頌一下就懂了展游的意思,“至少給你列個提綱。”
&esp;&esp;“沒事,這些東西我還算熟。”展游笑了笑,“就是想起來,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什么都不懂,比你差遠了。”
&esp;&esp;謝可頌默默地聽。
&esp;&esp;“后來,我把所有我不會做的事情,想象成游戲關卡,事情就變得容易多了。”展游說,“應酬也好,創業也好,失敗了再來一次就行,沒什么值得恐懼的。”
&esp;&esp;謝可頌換上展游的語言系統:“然后你就通關了。”
&esp;&esp;“沒有,然后我開始玩下一場游戲。”
&esp;&esp;腳步停頓。展游領著謝可頌來到包廂入口。
&esp;&esp;“準備好了嗎?”展游問。
&esp;&esp;謝可頌緩緩點頭。他注視著展游的背影,腦袋里反復閱讀著柏繼臣的那條讓照看展游的短信,口內生津,止不住吞咽了一口。
&esp;&esp;門徐徐開啟。
&esp;&esp;一片漫無邊際的、幽靜的深藍。
&esp;&esp;等待眼睛漸漸習慣黑暗,面前緩緩飄來幾道的柔和的光線,餐桌、地板上回蕩著水波紋。恍然四望,房間被玻璃水族箱合圍,宛如置身于海底。
&esp;&esp;一條大馬林魚繞著房間靜靜游動。
&esp;&esp;“展游,怎么最后一個才來。”說話人是對方那邊最大的領導,聲音不大,柔和、頗具威嚴。
&esp;&esp;“特地回家換了套衣服。”展游換了副面孔,給所有人介紹,“我的新助理,謝可頌。”
&esp;&esp;謝可頌聞言,端起教科書般得體的笑,跟所有人寒暄,目光悄然掃過那位領導。他本以為對方會借故刁難展游,但實際上并沒有。
&esp;&esp;二人落座。趁著弓身的間隙,展游同謝可頌耳語:“柏繼臣他爸。”
&esp;&esp;謝可頌略訝異,視線朝對方面龐飄去,本以為足夠隱蔽,卻被人抓個正著。對方客氣地沖他挑笑了笑。
&esp;&esp;柏繼臣的父親,名為柏望舒。位高權重,但說不準到底是個什么頭銜。
&esp;&esp;在對面一群肥頭大耳的人中,柏望舒的身形顯得格外瘦削。他穿著立領白色的中式長袍,斯文儒雅,滿頭銀絲從肩頭垂下,似乎到了垂垂老矣的光景,又叫人猜不出他的具體年齡。
&esp;&esp;他生著蛇一樣細長的眼睛,皮膚薄而白,眼角口周綻開細細的皺紋,面帶三分笑,看上去像一株白玫瑰。
&esp;&esp;至此,圓桌上的所有人已經到齊。杜成明和柳青山坐在展游右手邊兩個位置,柳白桃沒來。
&esp;&esp;宴席正式開始。
&esp;&esp;開局十分愉快。銀行需要工廠做貸款業績,政府需要工廠拉動稅收和就業,而展游要他們的錢。
&esp;&esp;身旁,大馬林魚環繞游弋,投下浮動的陰影。誰也看不清誰的臉,人好像忽然消失又憑空出現。
&esp;&esp;柳青山忍不住從客套話中沖出來:“第一批投資利率……”
&esp;&esp;“誒,別著急,”柏望舒歪下腦袋,“吃點東西再說吧。”
&esp;&esp;他摁了一下叫餐鈴。
&esp;&esp;包廂門霍然大開,服務員循次而入,如同深海中盤旋結對的魚群,將餐碟擺上餐桌。
&esp;&esp;“飯菜什么時候都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