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3章 展之卡比和面包魯迪

&esp;&esp;展游只有過兩個助理，葛洛莉婭和謝可頌。

&esp;&esp;葛洛莉婭年紀比展游小，但成家立業更早，很多方面比展游更成熟。她罵罵咧咧，滿足展游稀奇古怪的想法，如同家長包容一個調皮搗蛋卻每次都能考滿分的孩子。

&esp;&esp;當年展游沒意識到這有什么問題，昨天，他對著謝可頌，似乎有點理解葛洛莉婭當時看他的感覺。

&esp;&esp;謝可頌很順從展游，聰明，努力，工作上手很快，溝通能力不差。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謝可頌最近一遇上展游，就變成一個八桿子打不出一句的悶包。

&esp;&esp;私人恩怨不上升工作，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展游真的沒轍。

&esp;&esp;他寧愿謝可頌跟最開始一樣，偶爾對他生生氣，至少謝可頌罵他的時候，表情很生動。

&esp;&esp;周六，展游沒定鬧鐘，自然睡醒時，時鐘已經走到十點零八分。

&esp;&esp;房間的燈開了一夜，筆記本電腦沒合上，滑落在手邊的空調毯上。

&esp;&esp;展游昨晚是工作到一半直接睡著的，枕頭墊得太高，肩頸生銹，腦子清醒，第一個想法是得找小謝聊聊。

&esp;&esp;隨后，整整十五分鐘的洗漱時間，他都在反復琢磨昨晚是不是對謝可頌太兇了。

&esp;&esp;對展游而言，生活工作是一場rpg闖關游戲。

&esp;&esp;有時候會遇見npc，面前顯出對話分支選項，很難判斷展游是否出自本意，總之他善于選出最討人喜歡的一句，好讓別人成為自己的助力。

&esp;&esp;在展游遇見過的眾多角色中，謝可頌是最像npc的人。謝可頌很穩定，臺詞不多，公私分明，不管他喜不喜歡展游，都會盡力完成自己的工作。

&esp;&esp;展游沒有籠絡謝可頌的必要，展游知道，但他樂意。

&esp;&esp;展游不愛賺別人賺過的錢，也做過很多反經驗的決策，對自己抱有近乎自戀的自信，甚至不問緣由。

&esp;&esp;謝可頌的反常與糾結，在展游看來就像小朋友鬧別扭，并不算什么問題。于是，他懷著照看青春期小孩的惆悵心情，套上皺巴巴的文化衫，旋開門把手。

&esp;&esp;門板開到最挺，登時露出謝可頌的臉。

&esp;&esp;謝可頌難得沒穿正裝，寬松t恤短褲，胸前項鏈是唯一的首飾，面孔蒼白，掛著黑眼圈，年輕、清秀，卻沒什么活力。

&esp;&esp;他正沉浸于反省昨晚的所作所為，突然見到展游，稍稍瞪了瞪眼睛。

&esp;&esp;展游一見謝可頌就像孔雀開屏：“等我嗎？”

&esp;&esp;“嗯。”謝可頌覺得自己一大早等在別人房門口很失禮，又說，“我本來在客廳，但怕你不出來，直接去書房。”

&esp;&esp;展游本就想好要找謝可頌，見對方送上門，心里有數，嘴上故意問：“找我有什么急事嗎？”

&esp;&esp;“我想找你聊一下。”謝可頌仰著頭，勉強自己直視展游，生澀道，“你今天下午有時間嗎？”

&esp;&esp;“有，”展游答應得很快，“現在就可以。”

&esp;&esp;“我上午答應了徐稚……”謝可頌面露難色，“幫他改一下答辯材料。”

&esp;&esp;一出房門見到謝可頌的感覺好似中了彩票，此刻，高揚的心情逐漸平緩，展游重新變成謝可頌的老板，一個長輩。

&esp;&esp;他善解人意道：“哦好，你去吧，下午見。”

&esp;&esp;“下午見。”

&esp;&esp;對話告一段落，無聲。

&esp;&esp;展游倚靠著門框，等謝可頌先轉身離去；謝可頌原地罰站，等展游先關門。

&esp;&esp;他們相互對視著，誰都沒有挪動步伐。

&esp;&esp;“我們下午……”謝可頌換一口氣，目光錯開，輕聲問，“那我們下午還打星之卡比嗎？”

&esp;&esp;心頭仿佛遭受粉色卡比撞擊，展游不自覺站直，脫口而出“打”。他聽出自己講話破音，清清嗓子，又好好說了一遍，“打”。

&esp;&esp;謝可頌松了一口氣，告別：“那我走了。”

&esp;&esp;展游：“再見。”

&esp;&esp;謝可頌側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esp;&esp;展游腦袋跟著謝可頌轉，要叫住他，又不知道說什么，身體先于大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