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展游大概剛洗完澡，半濕著頭發，表情和語氣都有點淡漠。聽到門口的動靜，他朝外張望了一眼，不出意料地撞見謝可頌，沖他笑了笑。

&esp;&esp;屋內溫度適宜，光線明亮，空氣中充斥著葡萄柚香氛的味道，好像呆在展游身邊也沒這么糟。

&esp;&esp;謝可頌慶幸自己之前改了主意，鎮定地對展游點了點頭，徑直走去洗漱。

&esp;&esp;龍頭擰緊，水聲滴答。

&esp;&esp;謝可頌拉開淋浴間的門，望著滿是霧氣的浴室，緩慢地眨了眨眼睛。哦對，他早上急著出門，忘記把烘干機里的睡衣拿回來。

&esp;&esp;或許懷著一種不太好的、想要親近的意思，謝可頌從行李箱里拿出為了團建拍照而帶在身邊的yth文化衫，當做睡衣穿在身上。

&esp;&esp;他比剛入職時瘦了許多，衣服套在身上空空蕩蕩。

&esp;&esp;穿過客廳，謝可頌去陽臺拿烘干機里的衣服，路過展游身邊時行動略顯僵硬。他敢換上衣服，到頭來倒不好意思被展游看到。

&esp;&esp;“小謝。”展游突然叫住他。

&esp;&esp;謝可頌抱著一疊衣服，遮住胸口的字母，平穩道：“怎么了？”

&esp;&esp;展游揉著鼻梁，似乎格外不耐：“你之前是不是自己做過一份……類似于篩選案源的標準之類的模板？”

&esp;&esp;謝可頌：“項目粗篩評估分值表。”

&esp;&esp;展游：“發我一份。”

&esp;&esp;謝可頌：“哦。”

&esp;&esp;謝可頌回房間，開電腦找到文件，給展游發過去。

&esp;&esp;對方秒回：“小謝，你還是過來一下。”

&esp;&esp;也不知道之前說要讓他好好休息的人是誰。謝可頌暗暗牢騷，捧起筆記本電腦，朝外走去。

&esp;&esp;房門附近的穿衣鏡里，謝可頌原本面無表情的臉，淺淺浮出一絲笑容。

&esp;&esp;客廳，展游整個人仰倒在沙發上，注視著白色的天花板，枯燥地復述一個連謝可頌都覺得基礎的概念。

&esp;&esp;謝可頌繞過沙發，目光朝下掃過展游的臉，才發現原來展游不笑的時候，看起來脾氣不是很好。

&esp;&esp;謝可頌沒見過展游這么煩心的時候，坐到沙發扶手邊，跟展游隔開一段距離，問：“你想要我做什么？”

&esp;&esp;沙發凹陷下去一塊，展游明顯松了一口氣，“算了，讓小謝給你解釋吧。”

&esp;&esp;展游對電腦說完，開免提，像一條蟲那樣從沙發一頭蹭到另一頭，閉目養神，盲把電腦往謝可頌腿上一推：“你給他解釋一下你寫文檔的思路。”

&esp;&esp;展游閉著眼睛，放松地呼吸，腦袋挨在謝可頌大腿旁，一副把自己全盤托付給他的樣子，讓謝可頌不自覺愧疚起來。

&esp;&esp;謝可頌偶爾覺得自己像個住進展游家里的小偷，每天都膽顫心驚，卻忍不住妄圖竊取更多。

&esp;&esp;如同試探，謝可頌略微俯身，投影蓋住展游的臉。他捏住展游工作時常戴的眼鏡，語氣沒什么感情地講：“躺著，眼鏡歪了。”

&esp;&esp;下一秒，展游睜開雙目，不加掩飾地與謝可頌對視，坦然，沒有任何懷疑，然后再次合上眼睛，輕微晃了晃腦袋，暗示謝可頌可以幫他把眼鏡拿掉。

&esp;&esp;一張被命運和時間優待的臉。謝可頌受到蠱惑般，指尖虛虛劃過展游的眉眼，抵達鼻梁，慢慢將眼鏡提了起來。

&esp;&esp;“展總？”電腦那頭催促，“您還在線嗎？”

&esp;&esp;“他在。”謝可頌急忙收手，“換我來跟你說。”

&esp;&esp;“咔嗒”小聲，眼鏡被擺到茶幾上。

&esp;&esp;謝可頌開始跟對方說明該如何使用自己做的量表，他講工作時條理分明，展游就躺在他身側聽。

&esp;&esp;一刻鐘后，電腦那頭的小伙子終于頓悟，喃喃：“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esp;&esp;“嗯，”謝可頌說，“你可以回頭再復習一下，不懂的隨時問我。”

&esp;&esp;“好滴好滴，謝謝老板。”對方講話腔調像一個沒畢業的學生，用氣聲問，“那個……展總還在嗎？”

&esp;&esp;謝可頌目光一斜，展游恰好睜眼。謝可頌與人對視兩秒，收回目光，說：“不在，你找他還有事嗎？”

&esp;&esp;展游滿意地翹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