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展游好像還在看他。時間過得真慢。
&esp;&esp;“謝可頌!”來客接二連三。
&esp;&esp;兩人側目,謝可頌的大學室友攜未婚妻款款而來。
&esp;&esp;未婚妻很漂亮,漂亮到真不知道為什么會看上大學室友。大學室友樂呵呵,話講不清楚,手勢倒很花哨,想著辦法給謝可頌展示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esp;&esp;“份子錢隨意,你人記得來就行。”大學室友最后說。
&esp;&esp;謝可頌不把話說滿:“我盡量。”
&esp;&esp;“你半天假都不能請?”大學室友嘖嘖驚嘆,“你老板是人嗎——”
&esp;&esp;“行了,我來。”謝可頌連忙打斷。
&esp;&esp;大學室友很快被哄走,謝可頌心里捏把汗,回過頭,發現柳青山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身后,正和展游聊著。
&esp;&esp;也許是久久沒等到展游和謝可頌,柳青山主動找了過來。她明顯聽見謝可頌和大學室友的對話,抱著狗問展游:“哎老板,你結婚我要給你多少份子錢?”
&esp;&esp;展游雙臂交叉,有模有樣地沉思一會兒,說:“這么多年朋友了,要你一年的年終獎吧?”語氣嚴肅得跟真的似的。
&esp;&esp;“做夢!兩百塊不能更多了!”柳青山暴怒,差點放狗咬人。
&esp;&esp;二人一來一回地拌著嘴,耳旁忽然飄進一句平平淡淡的問話——
&esp;&esp;“你要結婚了嗎?”謝可頌說。
&esp;&esp;展游和柳青山互視一眼,齊齊合上嘴。
&esp;&esp;一個知道另一個嗜錢如命,一個知道另一個最不在乎姻緣,閑著沒事踩對方痛腳,權當找樂子。
&esp;&esp;只有謝可頌會當真。
&esp;&esp;展游差點脫口而出“我今晚結婚你來不來啊”,可見到謝可頌一絲不茍的表情,唇齒糾結,認栽般好好解釋:“沒,不是,我在跟小青開玩笑。”
&esp;&esp;謝可頌怔了怔,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沒有幽默感,就說“我知道”。他笑了笑,拙劣地繼續開玩笑,“那我也來,老板,你結婚我要給你多少份子錢啊?”
&esp;&esp;講工作很利索,開起玩笑來表情生硬得快要碎掉。
&esp;&esp;謝可頌大概不知道自己真的跟可頌玩具很像,外皮硬脆,卻內芯松軟,逼著展游收斂脾性,對自己接下來說出口的每一個字負責。
&esp;&esp;展游呼出一口氣,用教謝可頌寫報告那樣柔和的口氣說:“我沒打算結婚。”
&esp;&esp;“確實。”柳青山作證,“他嫌麻煩。”
&esp;&esp;“有伴侶的話,需要時時刻刻考慮對方的感受,投入產出比太低,很浪費精力,而且十分低效。”展游不習慣咀嚼自己講出的每一個字,說得格外慢,“我不想當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所以還是自己玩比較自由。”
&esp;&esp;謝可頌認真聽完,輕輕回應:“有道理。”
&esp;&esp;空氣靜三秒,柳青山突然插嘴:“小謝結婚了嗎?”
&esp;&esp;謝可頌:“還沒。”
&esp;&esp;“蠻好,你還小,不急。”柳青山撇嘴,“不然葛洛莉婭之前招你的時候,就要問你最近準不準備要小孩了。”
&esp;&esp;職場笑話,謝可頌擅長。他聽完,跟展游同時揚了揚嘴角。
&esp;&esp;氣氛回暖,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朝社交場走去。
&esp;&esp;展游繼續講地獄笑話,讓柳青山下次去寺廟磕頭求財時,把他的可頌捏捏帶上,問問住持能不能幫忙開個光。
&esp;&esp;柳青山聽了就罵,你敢給我我就敢扔山里。
&esp;&esp;展游手臂一揚把身邊的謝可頌撈過來,說,那我舍不得的,這是小謝送給我的。
&esp;&esp;謝可頌的胃又開始不舒服,牽牽扯扯地燒心。他拍開展游的胳膊,模仿著二人的語氣,笑著說,“那你就當我沒送過吧。”
&esp;&esp;展游在工作時很快樂,樂不思蜀到愿意將工作與生活混為一談,便覺得所有人都跟他一樣,不用在工作和生活中劃出一道分界線,不用從他的話里辨別出哪句是對工作的評價,哪句又是對私人的評價。
&esp;&esp;公司缺了誰都能轉,謝可頌從不覺得自己是個無可替代的員工,更不敢自作多情,認為自己在展游心里有多重要。
&esp;&esp;還是算了吧。謝可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