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制作過程到了末尾，接下來就等蛋糕出爐，上霜裝飾。

&esp;&esp;謝可頌從冰箱里搬出一罐自制希臘酸奶，擺在臺面上，轉(zhuǎn)身注視烤箱，悶聲不響地用后腦勺對著展游。

&esp;&esp;“生氣了？”背后傳來展游的聲音。

&esp;&esp;“沒有。”謝可頌說。

&esp;&esp;展游收回探究的目光，垂目思索片刻，有點沒辦法地笑了一下。

&esp;&esp;烤爐短促地“叮”，南瓜蛋糕新鮮出爐。

&esp;&esp;蛋糕胚頂部供出漂亮的弧度，熱騰騰，像一個楓糖色的松軟枕頭。

&esp;&esp;“部門不同，我沒有資格管的。”展游解釋，聲調(diào)輕柔，有點像哄騙，“沒出什么大事的話，你們柏總也不會管的。”

&esp;&esp;“理解。”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謝可頌懂。他毫無慍色，給蛋糕抹酸奶頂，坦誠地剖白，“我不擅長虛與委蛇，很消磨人。”

&esp;&esp;展游附和：“嗯”。

&esp;&esp;謝可頌又說：“如果工作要求的話，我也會學。”

&esp;&esp;情緒會消耗精力，不管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

&esp;&esp;謝可頌尤其容易累，所有的情緒都是淡淡的，好像一個只能容納5毫升液體的迷你量杯，1毫升給生氣，1毫升給焦慮，還有3毫升給事情順利解決的成就感。

&esp;&esp;謝可頌簡單收拾一番臺面，從冰箱中拿出藍莓，一顆顆裝點在蛋糕上。

&esp;&esp;他五官偏薄，低眉斂目時氣質(zhì)宛如一把閃著白光柳葉刀，精準、冷靜、細致，跟先前開會時運籌帷幄的狀態(tài)如出一轍。

&esp;&esp;“做甜品跟工作一樣，每個烤箱的脾氣各不相同，每種酵母的發(fā)面效果也有微妙的差別。”謝可頌緩道，“面團出缸的溫度，奶油打發(fā)成膜的狀態(tài)，室內(nèi)的溫度……巧克力回火時就算差一攝氏度，都會導致完全不同的結(jié)果。”

&esp;&esp;他擺好最后一顆藍莓，神色柔軟：“我喜歡看面包蓬松起來的樣子。”

&esp;&esp;“你喜歡你的工作。”展游說。

&esp;&esp;“我不討厭我的工作內(nèi)容。”謝可頌頓了頓，決定對展游講實話，“但工作里，還有很多工作之外的東西，那個我不喜歡。”

&esp;&esp;“嗯，我也不喜歡。”展游認同。

&esp;&esp;不管事實如何，展游暫且選擇站在謝可頌這邊。他喜歡有自己立場的人。

&esp;&esp;所有工序就此結(jié)束。

&esp;&esp;初秋的酸奶南瓜蛋糕，山藥蘋果泥夾心。水果香氣從每一個氣孔中漏出來，洋溢在空中，一片片，像枕頭里飛出亮晶晶的羽毛。

&esp;&esp;臨時做的周歲蛋糕遠遠超出展游的預期。謝可頌比展游想得還要好。

&esp;&esp;謝可頌打包完，脫掉手套，皮膚被泡得微微發(fā)白。又有消息進來，展游看到脫口而出：“徐稚找你。”

&esp;&esp;謝可頌：“說什么？”

&esp;&esp;展游學人講話，造作：“小謝哥，尼克就知道6塊6塊，有本事他自己做啊！”

&esp;&esp;謝可頌：“你幫我……”

&esp;&esp;話到一半，謝可頌琢磨出不對勁，瞅瞅自己空空的兩手，把手機從展游掌中抽出來。

&esp;&esp;他給徐稚發(fā)“你跟我抱怨可以，別去找他對線”，打完字，順便翻翻之前的聊天記錄，發(fā)現(xiàn)展游半小時前給徐稚發(fā)了一個“小貓拍拍”的安慰表情。

&esp;&esp;這是謝可頌第一次給徐稚發(fā)表情包，徐稚受寵若驚，連刷了好幾屏激動表情包。

&esp;&esp;謝可頌不悅：“你發(fā)表情包做什么？”

&esp;&esp;展游對答如流：“輸入完微信自己跳出來的，我不小心點了一下。”

&esp;&esp;兩小時過去，展游頭頂那撮頭發(fā)依然迎風挺立。他毫無自知，還點著屏幕妄圖說服謝可頌表情包“蠻可愛的嘛。”

&esp;&esp;謝可頌希望所有東西都井然有序，心癢，忍不住出手按了一下展游頭頂。

&esp;&esp;這下服帖了。

&esp;&esp;“這是……”展游想了想，“打了我一下？作為懲罰？”

&esp;&esp;“你有毛病啊。”謝可頌收斂著罵。

&esp;&esp;第10章 唱生日歌時記得聽自己的聲音

&esp;&esp;“小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