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剛剛說的地方，改完了就好了，你回家吧。”

&esp;&esp;謝可頌幾秒沒出聲，鼠標咔嗒，保存發送一條龍，回復柳青山：“已改完，發你了。”

&esp;&esp;柳青山愣了愣，掏出手機給謝可頌一連發了十幾個大拇指eoji。

&esp;&esp;柳青山不是那種會給自己的失誤找借口的人。直到現在，事情差不多解決了，她才一邊收拾包，一邊跟展游吐槽：“我新來的那個助理，真的干什么什么不行，還覺得自己挺能耐，你就不能……”

&esp;&esp;“我不能把他開掉。”展游滑動屏幕，“他是我們某位投資人的兒子。”

&esp;&esp;柳青山哀嚎：“好吧！可憐的我！”

&esp;&esp;“行了，”展游關閉文檔，脫眼鏡，“我把他換到我手底下。”

&esp;&esp;“可憐的老板！”柳青山眉開眼笑，“我走了，拜拜！”

&esp;&esp;柳青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謝可頌休息五分鐘。

&esp;&esp;筆記本電腦合上，謝可頌的視線再無阻礙，越過矮矮的隔板，落到展游臉上。目光會瘙癢，展游眉目一轉，用眼睛捉住謝可頌。

&esp;&esp;“怎么了？”展游輕輕吐字。

&esp;&esp;“……沒什么。”謝可頌說。

&esp;&esp;“嗯。”

&esp;&esp;展游講完，舒適地靠進人體工學椅中，自在得像躺在自家臥室的懶人沙發上。

&esp;&esp;不過展游可能真的把公司當家。他先前甚至去公司健身房沖了澡，平日里亂翹的頭發服帖地垂下，看起來簡直如同一位被困在辦公樓里的現代版長發公主。

&esp;&esp;謝可頌不太管別人閑事，還是忍不住問展游：“你不走嗎？”

&esp;&esp;“我還在倒時差。”展游伸了個懶腰，“只是這幾天凌晨都有會，倫敦那邊的，沒倒過來。”

&esp;&esp;“哦。”謝可頌沒什么要說的，重新打開筆記本電腦，奮筆疾書。

&esp;&esp;過十分鐘，二人面前鳴起一道熟悉的“叮鈴鈴”，公司中臺系統專用提示音。

&esp;&esp;謝可頌毫不驚訝地關掉彈窗，聽對面展游低聲念道：“您有一條強提醒通知，請于今晚24點前完成您的okr表格及360環評……”

&esp;&esp;okr，目標與關鍵成果管理法，一種自我評價表格；360環評，給工作環節中的上下游同事評分。兩者都計入公司的績效考核，兩個月一次。

&esp;&esp;展游團隊駐yth總部辦公，被編入公司系統中，照樣要寫績效表。

&esp;&esp;展游這輩子哪里寫過績效表，他點開表格從頭到尾瀏覽一遍，幾乎立馬就明白過來，這東西寫了也沒人看。

&esp;&esp;重資產行業，不管考核多花里胡哨，最終跟員工薪酬掛鉤的只有業績。

&esp;&esp;展游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浪費精力，可畢竟年紀在那里，對冗雜繁復的形式主義懷有一種不支持也不反對的態度。

&esp;&esp;他一手轉著電容筆，一手托著下巴，借著屏幕的遮擋偷偷觀察謝可頌，發現對方正不加思考地狂摁復制黏貼。

&esp;&esp;展游不懷好意地牽起嘴角，搬著電腦坐到謝可頌身邊。

&esp;&esp;“小謝，給我抄抄。”展游明目張膽道。

&esp;&esp;謝可頌沒想到有朝一日領導會抄他績效表，懵懵的：“啊？”

&esp;&esp;“okr和環評。”展游說，“你是不是有模板？”

&esp;&esp;謝可頌：“嗯……”

&esp;&esp;又不是小學生抄作業，一個要抄，一個不讓，還得在桌上畫條三八線才能罷休。謝可頌心里犯嘀咕，照舊把范例發給展游。

&esp;&esp;展游表示感謝，問謝可頌困不困，要不要給他買一杯咖啡。

&esp;&esp;謝可頌身體疲憊心更累，腦子卻因茶多酚的作用異常清醒。他連忙道：“不用，你快寫吧。”

&esp;&esp;展游和謝可頌不一樣，他上面只有柏繼臣，下面也就三個人，車轱轆話幾句改改就完了。但謝可頌上游下游一共二十多個人，每人都得給寫篇小作文，鍵盤快搓出火。

&esp;&esp;展游花半小時搞定，點擊提交，電腦右下角彈出窗口，第二天要用的文檔已經完整地躺在收件箱里。

&esp;&esp;柳青山給展游打電話報備，展游瞥一眼謝可頌忙碌的模樣，走到辦公室外，接通后劈頭蓋臉地問：“你績效表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