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旋轉(zhuǎn)木馬,尖頂城堡,天馬行空的游樂場景象。謝可頌依稀記得,這是好多年前公司家庭開放日時,老板邀請員工家的小朋友來填色的巨幅壁畫。
&esp;&esp;壁畫中央突兀地翹起一個銀色把手。
&esp;&esp;摩天輪頂天立地,襯得謝可頌格外渺小。他按下把手,打開那扇門,斑斕畫作被破開一個黑洞洞的口子,呼嘯著將游樂場盡數(shù)吸進(jìn),又吐出一間平凡的辦公室。
&esp;&esp;白色的墻,嚴(yán)肅的門,沉默的刷卡機(jī)。靜悄悄的,仿佛另一個世界。
&esp;&esp;謝可頌和徐稚終于抵達(dá)目的地,位于40樓的會議室。
&esp;&esp;會議室有大、中、小各兩間。
&esp;&esp;“你預(yù)約的哪間?”謝可頌問。
&esp;&esp;“嗯……4001。”徐稚答。
&esp;&esp;謝可頌摸出臨時工牌,刷一下4001的感應(yīng)器,玻璃門“咔嗒”彈開,二人順利進(jìn)入。
&esp;&esp;沒走兩步,謝可頌遽然停步,徐稚來不及剎車,鼻子撞向謝可頌后背。
&esp;&esp;“嗷!”徐稚茫然,“小謝哥?”
&esp;&esp;工廠車間一樣冷白的房間,吸音地毯上立著白色小圓桌。兩個員工面對面坐著,手邊兩臺電腦,一臺屏幕顯示《爐石傳說》,另一臺在玩《殺戮尖塔》。
&esp;&esp;徐稚納悶極了,表情擠作一堆。謝可頌不徐不疾,問:“在忙啊?”
&esp;&esp;同事們:“誒,對。”
&esp;&esp;謝可頌:“我們小朋友記錯房間號了,不好意思。”
&esp;&esp;他們退出房間。
&esp;&esp;“應(yīng)該就是4001啊。”徐稚急急檢查飛書,顯示沒有預(yù)約記錄,抓耳撓腮,“奇怪,難道我沒約成功?”
&esp;&esp;“但我的卡能打開會議室的門。”謝可頌不責(zé)怪,只分析,“可能是系統(tǒng)錯誤,我們?nèi)フ倚姓_認(rèn)一下。”
&esp;&esp;愧疚感油然而生,徐稚蔫頭巴腦地綴在謝可頌屁股后面。
&esp;&esp;六間并立的會議室如同一列匍匐前進(jìn)的火車,在二人身后緩慢平移,一扇扇磨砂玻璃門上透出群魔亂舞的身影。
&esp;&esp;他們路經(jīng)最后一間大會議室,動感迪斯科舞曲隔著門都擋不住,勁爆到整個房間都搏動了一下。
&esp;&esp;徐稚一驚一乍:“這是在會議室里開派對?”
&esp;&esp;謝可頌見怪不怪:“總有些精力旺盛的人,白天上班,晚上蹦迪,現(xiàn)在大概在里面化妝換衣服。”
&esp;&esp;徐稚頓時想起什么,小聲問:“之前的人為什么玩游戲都不回家,因為他們的領(lǐng)導(dǎo)還沒走嗎?”
&esp;&esp;“不是。”謝可頌說辦公室人盡皆知的實話,“他們只是不想回家見老婆帶孩子,假裝自己每天都忙著加班罷了。”
&esp;&esp;“啊……”徐稚嘟囔,“我以為他們跟我一樣呢。”
&esp;&esp;謝可頌:“你怎么了。”
&esp;&esp;“要給領(lǐng)導(dǎo)留下好印象。”今非昔比,徐稚現(xiàn)在是謝可頌忠實的小尾巴,赧然道,“我不是還有一個月試用期嘛……”
&esp;&esp;徐稚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長點腦子。謝可頌瞥徐稚一眼,“我不喜歡留人加班,也不會故意卡你轉(zhuǎn)正。”他相當(dāng)直白,“早點干完,早點回家,不用等我走了再走。明白了?”
&esp;&esp;“嗯……啊!”徐稚叫起來,哭喪著臉,“我還買了一張傍晚的電影票呢,我給忘了……”
&esp;&esp;環(huán)境豁然開朗,二人走出走廊,來到另一個電梯間。
&esp;&esp;行政部門已經(jīng)下班,但娛樂區(qū)域每層樓的電梯間都駐有一個咨詢處幫助員工處理緊急問題。
&esp;&esp;咨詢處后坐著一個表情煩躁的女人,臉孔明艷,沒穿工服,頭上頂著一個用無印良品水筆盤成的發(fā)揪。
&esp;&esp;她正對著筆記本電腦敲字,力道很重,手腕上掛著花里胡哨的水晶手串。
&esp;&esp;徐稚上前,跟無印良品匯報問題。無印良品笑得很敷衍:“工牌給我一下,幫你查查。”
&esp;&esp;謝可頌跟上來,把臨時工牌交到她手里。
&esp;&esp;無印良品盯著謝可頌看了一會兒,撤掉臺面上的“咨詢處”立牌,換上“心理加油站”,問他:“請問你需要什么幫助嗎?”
&esp;&esp;謝可頌一頭霧水,迷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