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迅速打發完莫總,疊一長條衛生紙,彎腰從門下沿給隔壁遞過去。
&esp;&esp;一切做完,謝可頌重獲清靜。
&esp;&esp;水龍頭嘩啦啦——吱呀!謝可頌洗干凈手,一回頭,見那個先前不在工位上的人從隔間里走出來。是展游。
&esp;&esp;展游游刃有余,毫不尷尬,簡直令謝可頌開始懷疑,這人剛剛在隔間里的反應,全是故意添亂。
&esp;&esp;展游朝謝可頌咧嘴:“早啊小謝,剛剛是你嗎?”
&esp;&esp;謝可頌剛兇完人,裝傻:“什么?不是吧?!?
&esp;&esp;聲音會露餡,二人心知肚明。
&esp;&esp;展游沒戳穿,腦袋肩膀夾著手機,彎腰洗手,對電話那頭說:“嗯……這我做不到?!?
&esp;&esp;對話就此結束,謝可頌如釋重負。
&esp;&esp;他離開洗手間,背后不間歇傳來展游含混的聲音:“我當然自己想辦法,怎么敢勞煩柏總您……”
&esp;&esp;辦公室充斥著打字音。
&esp;&esp;謝可頌穿過“嗡嗡”運作的咖啡機回到工位。
&esp;&esp;距離午休還有一個半小時,足夠謝可頌做完下季度營銷費用排鋪,還能騰出手幫組員搭個ppt大綱。
&esp;&esp;過一會兒,徐稚挨過來,手里抓著一個馬克杯。
&esp;&esp;“小謝哥,杯子又忘在茶水間啦。”徐稚說。
&esp;&esp;“啊,謝謝。”謝可頌頓悟,“我一轉身就忘了?!?
&esp;&esp;徐稚比謝可頌小三歲,上個月才拿到本科畢業證書,工作能力有限,但嘴巴甜,開會時喊“謝經理”,私底下親親熱熱喊“小謝哥”。
&esp;&esp;“小謝哥,一起吃午飯嗎?”徐稚邀請。
&esp;&esp;“好?!?
&esp;&esp;二人往三樓食堂去,電梯里人人都低頭盯著手機。
&esp;&esp;謝可頌點開飛書看了一眼,柏繼臣群發了一封內部郵件,正式介紹展游團隊回歸母公司。他在還在公司大群里展游。展游冒出來,“謝謝大家”,后面跟著兩個害羞臉表情。
&esp;&esp;謝可頌退出飛書,訥訥:“就算是管理層……”
&esp;&esp;徐稚沒聽清:“小謝哥?”
&esp;&esp;謝可頌:“沒什么。”
&esp;&esp;洗手間的場面再次浮于謝可頌心間。當時展游在跟柏繼臣打電話,說“別想太多”說“想辦法”,疲于應對的樣子跟謝可頌如出一轍。他目睹著,像照鏡子,甚至替展游累。
&esp;&esp;沒什么區別,就算做到管理層,也一樣是個打工人罷了。
&esp;&esp;打工的盡頭還是打工,謝可頌心想。
&esp;&esp;不過這也沒什么,就算不上班,他也沒什么別的事情可以做。謝可頌麻木且自洽,說服自己,思考應該到此為止。
&esp;&esp;電梯門開,食堂阿姨刷飯卡的“滴滴”聲不絕于耳。
&esp;&esp;謝可頌忽地轉頭:“徐稚,我工牌呢?”
&esp;&esp;
&esp;&esp;展游也是第一次遇見上廁所沒有紙這種倒霉事。
&esp;&esp;柏繼臣從小跟展游一起長大,關系相當好,在電話那頭調侃:“展游,你這么有能耐,怎么不變卷廁紙出來?”
&esp;&esp;展游:“嗯……這我做不到?!?
&esp;&esp;柏繼臣:“那要不我下來給你送?”
&esp;&esp;展游佯裝受寵若驚:“我當然自己想辦法,怎么敢勞煩柏總您……”
&esp;&esp;展游從洗手間出來,遙遙望見柏繼臣端坐于茶水間沙發上。展游眉梢一吊,從冰柜里拿了瓶零度可樂,踱過去。
&esp;&esp;柏繼臣起立,從西裝外套里摸出一包紙巾,默默塞進展游手里。
&esp;&esp;展游忍俊不禁:“真給我送紙巾???”
&esp;&esp;柏繼臣板板正正回答:“來邀請你一起食堂吃午餐。”
&esp;&esp;“食堂?三樓那個?”展游問,“我以為你喜歡去樓上的餐廳。”
&esp;&esp;“今天是星期三?!卑乩^臣解釋,“星期三,活動日,食堂應該有特供菜單,并且員工可以提早兩小時下班?!彼骋谎壅褂危龡l斯理開口:“你自己定的規矩?!?
&esp;&esp;“好吧,是我忘了。”展游認錯,“畢竟我快五年沒回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