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最后電影結束,主演名單在幕布上緩慢滾動,場燈薄薄亮了一層。謝可頌無事可做,掏出手機瀏覽工作群消息,跟其他觀眾一起等待彩蛋。
&esp;&esp;幾個群跳出通知,謝可頌逐個回話,一抬頭,全場觀眾早已散去,留他跟保潔阿姨大眼瞪小眼。
&esp;&esp;“小帥哥,爆米花還要嗎?”
&esp;&esp;“哦、哦……不要了。”
&esp;&esp;謝可頌等了很久,結果卻沒看到彩蛋。他離開電影院,細細回想,發現電影情節已然模糊,而那幾句工作消息在腦中久久盤旋。
&esp;&esp;他順著路燈走回家,恍惚地想,如果生活是一部電影,那打工人肯定不是主角,打工人甚至當不成反派,因為打工人不做夢。
&esp;&esp;臨近午夜,微信又彈出新消息,這回不算太壞,徐稚邀請謝可頌明天一起去迪士尼樂園度過奇妙的一天,周一人少。
&esp;&esp;謝可頌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徐稚問他為什么,謝可頌說不要讓小孩子看見大人頭戴米奇耳朵,手上還要托著筆記本電腦辦公的樣子,這會打碎他們的夢想。
&esp;&esp;周三,調休結束,莫總還沒從夏威夷回來,其余人九點半準時抵達工位。謝可頌對面那排依舊沒人,只是多了一些雜物。
&esp;&esp;一套塔羅牌和一本磚頭厚的《世界經典名著合集》擺在一起,另一張桌子上散落著馬達和電池之類的小配件。
&esp;&esp;展游的電腦開著,人不在。
&esp;&esp;謝可頌坐下,查看同事們在群里發的待辦事項,然后把工牌借給徐稚,讓他去檔案室整理銷售寄來的合同。
&esp;&esp;十點整,謝可頌起身離開工位,順手把馬克杯放到咖啡機旁,拐入男洗手間。找個隔間,坐下,開始沉思,一氣呵成。
&esp;&esp;廁所香氛據說是大老板親自調的,清新怡人,橙子和葡萄柚的味道。
&esp;&esp;一陣抽水聲,謝可頌讀完貼在廁所門上的公司招聘廣告,耳朵一動,不經意聽見左邊隔間飄來只言片語,“對,昨天剛開完第一輪會議,比我想得更難搞。”
&esp;&esp;不知道是誰,真倒霉,上個廁所都要打工作電話。謝可頌暗道,準備提褲子,掌心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esp;&esp;謝可頌雙目無神:“喂,莫總。”
&esp;&esp;莫總:“小謝啊,你今天去上班了吧?剛剛上頭問我下個月的示范區開放活動……現在進度怎么樣啦?”
&esp;&esp;謝可頌:“按照排期,我們下周才會進這件事。”
&esp;&esp;莫總:“來不來得及啊?能不能提前開始做?你辛苦一下,我好給上面反饋……”
&esp;&esp;“您別想太多,時間很充裕,不會有問題的。”“柏繼臣,沒事的,你別想太多。”
&esp;&esp;二道聲音同時響起,又齊齊噤聲。
&esp;&esp;捕捉到大老板的名字,謝可頌捂住聽筒,眼珠往聲源方向斜了一下。耳邊,莫總照舊自說自話,“行……那排期表你手上有嗎?我文件過期了。”
&esp;&esp;隔壁,卷紙盒“哐啷”幾響,再開腔:“嚯,運氣不錯,上個廁所都沒紙。”
&esp;&esp;謝可頌先給莫總回話:“哦,我有,現在給你。”
&esp;&esp;隔壁驚喜道:“太好了,謝謝你。”
&esp;&esp;謝可頌愣了愣,反應過來,正要跟隔壁解釋,就聽莫總緊張兮兮問:“那你今天能不能先出幾個備選方案?我覺得中秋節主題就挺合適。”
&esp;&esp;謝可頌哽了哽:“等我午休完下午——”
&esp;&esp;隔壁摸不著頭腦:“要等這么久嗎?”
&esp;&esp;謝可頌:“不是……”
&esp;&esp;莫總神經過敏,不待謝可頌說完,連連珠炮般追問:“不是?小謝,今天到底能不能給呀?草稿也行,我好跟上面匯報。”
&esp;&esp;謝可頌眉頭緊鎖:“今天下班前一定——”
&esp;&esp;隔壁:“啊?要下班之前?”
&esp;&esp;謝可頌平生頭一回覺得一張嘴不夠用。他耐心盡失,敲了敲隔板,提高音量:“都等等!”
&esp;&esp;洗手間內余音繚繞,莫總和隔壁那人全都收聲。
&esp;&esp;謝可頌吸氣,呼氣,平穩語調,“莫總你別著急,今天下班前一定給你出幾個選題……嗯嗯,好,及時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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