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當然了，”丹若不疾不徐地說著，“我們過得很好。”

&esp;&esp;“我們在新的大陸上住了下來，他陪我養(yǎng)好了傷，然后帶我去了殊嵩山。”

&esp;&esp;“我們在那片石榴林中舉辦了婚儀，新的朋友們紛紛前來祝賀，那天真是熱鬧極了。”

&esp;&esp;“再后來，他成為了這片大陸上很有名的符師，我們也有了一個孩子……”

&esp;&esp;“但那個孩子沒有生下來。”

&esp;&esp;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江道塵的心緒猛然一緊：“為什么沒有生下來？”

&esp;&esp;“因為……夢醒了。”

&esp;&esp;……

&esp;&esp;“求你，求你救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給你！”

&esp;&esp;“并非是這個問題，我的煉丹術雖然高明，卻也沒辦法救活一個一心向死之人，是她自己不想要活了，難道你感覺不到嗎？”

&esp;&esp;大雪紛飛，寒風呼嘯。

&esp;&esp;這是云無夜不知第幾次被煉丹師趕出門。

&esp;&esp;他不死心地還要上前去繼續(xù)叩門，背上的人卻貼在他的耳邊，平靜又輕緩地開口。

&esp;&esp;“阿夜，你找個地方，將我埋了吧。”

&esp;&esp;這些天來，云無夜被多少人拒之門外，都只是感到急切，唯有此刻聽到她的話，眼淚倏然落了下來。

&esp;&esp;“不……不要，我求你，別說這種話……你要好起來，可以嗎？”

&esp;&esp;“我還記得，你小時候有一次偷跑出王庭，用樹葉畫符，給百姓們?nèi)∨茫巳硕伎滟澞悖f你是世上最好的符師，”丹若的聲音很輕，不緊不慢地說著：“但是雪國太小了，知道你厲害的，就只有雪國的百姓們。”

&esp;&esp;“在其他地方的人，都不知道這世間最好的符師，其實叫云無夜。”

&esp;&esp;“丹若，不要再說了……”

&esp;&esp;“我們找到了新的世界，這里的人們，一定也會像雪國的子民們一樣崇拜你。”

&esp;&esp;“還有個煉丹師，這鎮(zhèn)上還有一個煉丹師我沒去拜訪過，他一定能治好你的……明明你一直都想來到這片大陸生活的，明明已經(jīng)找到了這里，我們還有很多地方?jīng)]去過，有很多的風景沒有看……”

&esp;&esp;“阿夜，你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esp;&esp;“我不要一個人！我不想一個人……你都已經(jīng)答應過我了，是你說的要帶我出來治病，你說要和我一起去殊嵩山的，我那么相信你……”

&esp;&esp;“阿夜……對不起。”

&esp;&esp;云無夜的肩頭洇開了大片淚痕。

&esp;&esp;這一次，她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esp;&esp;心火已失，病體支離。

&esp;&esp;那場大火中的人間慘狀不停地在她的腦海中上演，朝夕相處的將士們一個個以身殉國。

&esp;&esp;她是因為什么才能撐到現(xiàn)在呢。

&esp;&esp;或許只是因為，想見他最后一面吧。

&esp;&esp;云無夜執(zhí)拗地跑著，背上的人越來越沉默，令他的心臟也無聲揪緊。

&esp;&esp;最終，他慢慢停了下來，袖中飛出了一張黃符。

&esp;&esp;“如果在夢中能夠讓你暫時忘記那些痛苦的話，丹若，那你就永遠都不要記起那些了。”

&esp;&esp;黃符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悄然沒入昏睡的丹若眉心當中。

&esp;&esp;寒風吹拂著云無夜的衣袖，他垂下眸，眼睫遮掩住了那一抹落寞。

&esp;&esp;“我根本沒有你說的那樣好，家國也好，將士們也罷，我都不想你與他們同生共死，就當那些事情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我們還像小時候那樣形影不離，可以嗎……”

&esp;&esp;符箓編造出幸福的夢境，將那場大火與血腥深深掩埋在黑暗的深處，感覺到背上的人漸漸放松了下來，沒有了先前那樣強烈的求死情緒，云無夜的手這才停止了顫抖。

&esp;&esp;失去了心火的人，是抵擋不了外界的寒冷的。

&esp;&esp;等待拜訪的煉丹師開門時，云無夜給她裹上厚厚的披風。

&esp;&esp;看著睡夢中的人眉目舒展，唇邊還翹起淺淺的笑意，云無夜也笑了，但視線卻被溫熱的淚水隔絕了。

&esp;&esp;“所愛之人在夢境中與你長相廝守，可現(xiàn)實里，卻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