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前些日子在朝堂上說了不好聽的話,今天又說了不好聽的話,怕是把褚掌柜那邊的人得罪徹底了。
&esp;&esp;但是對上自家孫女亮晶晶的眼睛,肖騰還是嘆了口氣:“能。”
&esp;&esp;應該能……吧?
&esp;&esp;他心緒復雜,在一片坍塌的廢墟上靜坐許久后,請衙差找來了紙筆,修書一封,用僅剩的幾分關系托朝廷派來的官卒送往友人家。
&esp;&esp;奶茶店的員工高義,雖因他彈劾褚掌柜,對他存有怨氣,但見他家小有性命之攸,卻仍愿意摒棄前嫌舍命救他孫女,此等博大胸襟,令他羞愧又汗顏。
&esp;&esp;他真是恨不得時光倒流,重回大殿之上,扇自己一個巴掌。
&esp;&esp;我真該死啊!
&esp;&esp;難道……真的是他對褚掌柜抱有偏見,是他錯了?
&esp;&esp;信件到達后,從前一眾不承認他是友人的好友還是口嫌體直的收了信。
&esp;&esp;杜寰把信拿到手里,卻沒有立刻拆開,反而有些頭疼:“他一定又在滿口說他那個牝雞司晨、日月顛倒的歪理了。”
&esp;&esp;只怕這封信里,寫的也不是友人之間即將離別的依依不舍之情。
&esp;&esp;他幾乎都能想象得出肖騰吹胡子瞪眼的樣子,嘆了口氣,想著躲也沒用,還是拆開了這封信。
&esp;&esp;下屬知道兩人前些日子在下朝時鬧了矛盾,以肖大人的性子,這封信要么是拍大腿罵自己不得明主,憤世嫉俗,要么就是求自家大人幫他運作一番,盼望起復。
&esp;&esp;在幾息之間,他已經想出好幾個安慰勸解自家大人的方法,可是他等了好一會也沒等到杜寰吭聲。
&esp;&esp;再看對方的神情越來越古怪,仿佛信里寫了什么石破天驚荒誕至極的事。
&esp;&esp;“大人?”下屬不解,心里暗暗嘀咕,該不是被肖大人信里的內容氣糊涂了吧?
&esp;&esp;“你說……”杜寰擰著眉,滿臉糾結迷惑地放下信,“有沒有一種可能,肖騰他主動承認錯誤,還盛贊褚掌柜及她店里的員工高風亮節?”
&esp;&esp;下屬眼睛逐漸瞪大,脫口而出:“絕無這種可能!”
&esp;&esp;盛贊那是不可能的,打死都不可能!
&esp;&esp;以肖大人那種老頑固的古板性格,恐怕寧可真的在大朝會一頭撞死,也不會違心的說褚掌柜的好話。
&esp;&esp;杜寰也是迷茫不已,捏著那幾張信紙翻來覆去的看,還特地從窗戶探出頭去看了看。
&esp;&esp;咦?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啊!
&esp;&esp;第174章 生命萬歲!
&esp;&esp;鷺娘后來得知了這件事,有些微詫異。
&esp;&esp;不過,她冷淡散漫又渾不在意:“我并不需要他來歌頌。”
&esp;&esp;我們也不需要他來認可。
&esp;&esp;被困的人無論是不是他孫女她都會救,因為他們救的是百姓,是人,而不是獨獨是肖騰的孫女。
&esp;&esp;大人的世界并非只有思考、權衡、量度,也有一往無前的孤勇。
&esp;&esp;…
&esp;&esp;國子監的學生乘著馬車,晃晃悠悠在鋪滿碎石子的小道上走,車轱轆吱呀呀的聲音混著馬夫一心一意趕車的揮鞭響,后面的車架上捆著一箱又一箱書冊古籍。
&esp;&esp;鐘離彧雙手枕在側窗上,下巴枕在雙手上,瞇著眼睛向遠處望去。
&esp;&esp;忽然,他注意到了什么,猛地一下來了精神,趕緊撞了撞旁邊陸逍的手肘,小聲道:“是女學的學生。”
&esp;&esp;正如自然界有一見面有分外眼紅的天敵,他們這群眼高于頂的世家少年也有天敵——
&esp;&esp;說的就是前面不遠處那一群以孔沅真為首的小娘子。
&esp;&esp;她們或出身貴族,或出身清流,或出身世家,但無一例外都身份尊貴。
&esp;&esp;其實國子監里不少學生以后的夫人,很有可能就會在這些小娘子里面產生,女學的那些小娘子以后的結親對象也大概率會從他們中間挑選。
&esp;&esp;畢竟門當戶對的觀念在如今還是分外推崇的。
&esp;&esp;他們小時候喜歡翻圍墻、捉蛐蛐攏在手心故意去嚇唬她們,后來長大懂事了,反而不好意思再往前湊,所以今天在這里碰到也猶覺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