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救……救命?!彼忂^來后喘了兩口氣,艱難的指了指后面,被血染紅的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我孫女……還在家里,生死不明,姑娘,救救我家孩子,求你、求你……救救我家孩子?!?
&esp;&esp;他本來已雙目渙散奄奄一息,瞳膜和睫毛都被染成了鮮紅色,灰白的頭發亂七八糟的搭在腦袋上。
&esp;&esp;明明漫長的巨石重壓下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但在看到鷺娘的那個瞬間,他仿佛爆發出無數潛力,竟一口氣斷斷續續說了這么長一段句子,還執著地給她指了個方向。
&esp;&esp;鷺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惡聲惡氣道:“做事之前要想后果,你在大殿之上詆毀我家褚掌柜之前怎么不想來日如何自處?”
&esp;&esp;“還妄想我幫你救人?做夢!”
&esp;&esp;說完揚長而去。
&esp;&esp;第173章 哭錯墳了
&esp;&esp;肖騰被朝廷派來的援助營救出來時正臨傍晚,暮色正濃,他心里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esp;&esp;他的輪椅毫不意外的被壓壞了,只能由一左一右半攙半抬著回府,那兩人在他耳邊嘰嘰呱呱說了什么他全部都聽不見,只滿心滿眼都是:
&esp;&esp;我孫女還沒救出來呢!
&esp;&esp;我孫女還在家呢!
&esp;&esp;趕回去的路上他都在害怕。
&esp;&esp;快到目的地時,隔著老遠他就看到一片廢墟,肖宅的牌匾斷成兩截,灰撲撲的橫在滿地的碎瓦片上。
&esp;&esp;肖騰呼吸一窒,心中大怮,掙脫開左右攙扶他的手,連滾帶爬的跑到坍塌的廢墟上,一邊顫顫巍巍的開始扒碎瓦片,一邊嚎啕大哭:
&esp;&esp;“小寶,我來晚了!祖父來晚了啊……”
&esp;&esp;淚水連著汗水滴進眼睛他都渾然不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在一堆殘垣斷壁中挖出來了一件沾血的小衣裳。
&esp;&esp;這是小寶今天穿在身上的衣裳……
&esp;&esp;肖騰嘴皮子顫抖了兩下,忽地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力氣都泄了個干凈,抱著那身染血的小衣裳失聲痛哭。
&esp;&esp;他幼年失怙,少年失恃,中年喪偶,在妻子撒手人寰后,一雙女兒也皆因病而亡,只留下了這么個獨苗苗孫女。
&esp;&esp;他踉蹌著爬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小寶不怕,咱給你立衣冠冢,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啊……”
&esp;&esp;話還沒說完,他身后就傳來一道茫然又耳熟的童音——
&esp;&esp;“祖父?”
&esp;&esp;肖騰身子如弦般繃緊了一下,緩緩、緩緩地轉頭。
&esp;&esp;胖乎乎的小姑娘吧唧吧唧吃著一個棒棒糖,嘴巴邊上還有一圈糖漬,滿目疑惑地看著他。
&esp;&esp;這不是他家小寶還能是誰?
&esp;&esp;肖騰狠狠吸一口氣,不知道從哪爆發出那么大的力氣,猛地沖過去將她狠狠摟在懷里。
&esp;&esp;明明這么大的力氣,小孩在慣性的作用下容易被撲倒,但敦實的小姑娘卻一如往常的舔著棒棒糖,愣是動都沒動一下。
&esp;&esp;拜托!小寶底盤超穩的!
&esp;&esp;肖騰把她囫圇摸了一遍確認全須全尾才稍微松了口氣。
&esp;&esp;過了許久,他才揉了揉發紅的雙眼,仿若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句:“不是說不救嗎?”
&esp;&esp;在半個時辰前,也有人站在同樣的地方問了一句同樣的話:
&esp;&esp;“不是說不救嗎?”
&esp;&esp;鷺娘大大咧咧的擺擺手,“害”了一聲,“他是他,他孫女是他孫女,這我還是分得清的?!?
&esp;&esp;我是討厭他,但我幫的是他孫女嘛!
&esp;&esp;夜深人靜時,她也常常會感慨,殺手屆最后的良心大概全長在她身上了。
&esp;&esp;阿風以手抵唇,掩住眼底細碎的笑意,鷺姐姐總是這樣,嘴里說著狠話,做的卻是最心軟的事。
&esp;&esp;兩人的背影在夕陽余光下漸漸拉長。
&esp;&esp;
&esp;&esp;窗邊,裹著一襲黑袍的男人猛地轉身,狹長的雙眼陰翳森然,“你說……什么?肖騰的孫女被救下來了?還是被鷺娘那個叛徒親手救的?”
&esp;&esp;他們費盡千辛萬苦,計算了無數次相遇的地點,特意安排了那么多看似巧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