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徽元帝認真看了他許久,嘆道:“李公公也有白發了。”
&esp;&esp;當時在他記憶中還那么高大的一個人,頭上長出了白發,精神頭也不那么好了。
&esp;&esp;李有祿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眼里也帶著感懷,笑著說:“奴才已五十有五了?!?
&esp;&esp;太子生母早亡,又不得橫山帝所喜,小時候在宮中過得步履維艱。
&esp;&esp;曾經有一次七八歲的太子請安的時候身體不舒服,橫山帝又不順心,就故意為難他,讓他大暑天跪在殿外。
&esp;&esp;李有祿看見他不適,心里不忍,就悄悄照顧著,從那之后太子每次來,都會與他說兩句話,漸漸的,偶爾李有祿也會給他提示幾句,像是陛下今日心情好是不好,該說些什么之類的。
&esp;&esp;那個羸弱的孩童,終是在危機四伏的深宮中長成少年,又成為天子。
&esp;&esp;他見證了兩代帝王的興起。
&esp;&esp;李有祿走后,九宿正式頂替了他,成為新的內侍總管。
&esp;&esp;徽元帝好像還挺有精神潔癖的,對新的宮宇堅決不想用舊稱,就命各衙門重新擬來。
&esp;&esp;新君上位,事務繁忙,登基大典還未正式舉行,朝堂就已經徹徹底底迎來了一波大換血。
&esp;&esp;這才是真正的一朝天子一朝臣。
&esp;&esp;杜寰因站對了隊伍,官職還往上升了一品兩級,榮升為從二品光祿大夫。
&esp;&esp;某日晌午,他剛和下屬商議完登基誕宴的備辦,就見自己的小兒子在書房外探頭探腦。
&esp;&esp;他揮退下屬,這才說:“進來吧?!?
&esp;&esp;杜房鳴聞言趕緊進來,笑嘻嘻的拍馬屁:“爹,我做什么你都知道?!?
&esp;&esp;又把手里提著的一封糕點拿上來,“爹,我給你買了吳記的龍井茶酥,可好吃了,來,你嘗嘗。”
&esp;&esp;說完,狗腿的把糕點拿出來,塞了一個到他嘴里,期待的問:“好吃嗎?甜嗎?”
&esp;&esp;杜寰:“……你親手喂的能不甜嗎?”
&esp;&esp;杜房鳴嘿嘿笑了兩聲,又看到了桌面上放著的一壺茶,連忙拿起茶杯給他倒茶。
&esp;&esp;見自己爹沒有想喝的意思,他又親自喂到嘴邊。
&esp;&esp;杜寰實在看不過去,直接將茶杯搶了過來,自己啜了一口,杜房鳴也不在意,又給他捏肩捶背,殷勤道:“爹,最近累嗎?”
&esp;&esp;杜寰眉梢都沒抬一下,“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俊?
&esp;&esp;知子莫若父。
&esp;&esp;“我哪能有什么鬼主意……”杜房鳴小聲說完,見鋪墊得差不多了,開門見山的快速道:“我想娶褚掌柜為妻?!?
&esp;&esp;杜寰嘴里一口茶水噴出來,臉被嗆得通紅,來不及咳嗽就一臉驚悚的回頭看他,懷疑自己聽錯了,“要…要娶誰?”
&esp;&esp;杜房鳴臉不紅心不跳,朗聲道:“褚掌柜啊。”
&esp;&esp;杜寰坐正身子,“人家答應了嗎?”
&esp;&esp;杜房鳴理直氣壯道:“沒答應啊,不過我就是要趕在沒人提親之前,先下手為強嘛。”
&esp;&esp;杜寰一口老血堵在喉嚨口差點噴出來,你以為沒人是沒人想嗎?是沒人敢!
&esp;&esp;他頭痛極了,問題一個接一個的拋出來:“你那些外室、小妾、表妹呢?”
&esp;&esp;杜房鳴眨巴眨巴眼睛,一攤手,“我可以拿銀子給她們,將她們全部遣散?!?
&esp;&esp;杜寰眼前一黑。
&esp;&esp;你是有多大口氣啊!還將她們全部遣散?
&esp;&esp;天爺!自己這些年究竟是怎么教他的?怎么把他教得這般無法無天!
&esp;&esp;他以為將小妾全部遣散褚掌柜就會感動然后嫁給他?他還沒看出來嗎?褚芙是展翅翱翔的鷹,不是困于后宅的囹圄禿鷲!
&esp;&esp;你還想娶人家?你用的還是“娶”字?
&esp;&esp;但凡人家肯讓你入贅,我都敲鑼打鼓十里紅妝把你送出去,怕是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esp;&esp;杜寰實在難以理解他的腦回路,緊皺著眉,很努力地試圖想理解,但最終發現自己還是理解不了。
&esp;&esp;不是,你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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