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滑下,滴落在地。
&esp;&esp;橫山帝面色猙獰,一字一頓道:“連你也想害朕?”
&esp;&esp;李有祿乃是打小伺候他長大的內侍總管,情分非比尋常。
&esp;&esp;就連他也會背叛朕!那在這個世上,朕還有可信之人嗎?!
&esp;&esp;他沒看到的是,自己身后一個小侍反應更快,正在迅速逼近。
&esp;&esp;他還未從被最親近之人背叛中反應過來,又察覺胸口一涼,手上匕首驀然脫力,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esp;&esp;李有祿終于能捂住自己汩汩流血的小腹,往后跌去。
&esp;&esp;橫山帝扭頭一看,發現這個穿著內侍衣服的并不是自己眼熟的那幾個小太監,而是一個異常陌生的男子,或者說是少年。
&esp;&esp;少年嗓音很輕:“自我謝家滅門那日起,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手刃你這個狗皇帝?!?
&esp;&esp;橫山帝腦子因失血過多而一片混沌,連思考的速度都變得緩慢,完全想不起他是誰。
&esp;&esp;謝家?哪個謝家?
&esp;&esp;死在他手上的亡魂太多,他早已記不清什么趙錢孫李。
&esp;&esp;忽而,大殿門口處傳來一道腳步聲,太子白衣飄袂,氣定神閑地走進來。
&esp;&esp;橫山帝瞪大眼睛,喉嚨嚇嚇出聲,幾乎目眥欲裂。
&esp;&esp;他早已被自己遷出東宮,囚禁在了宮中最北邊的幽蠡宮,這幽蠡宮與冷宮也差不了多少,破敗荒蕪,重兵把守,就是一個監牢!
&esp;&esp;可他竟然出來了?
&esp;&esp;沒有朕的傳召,他竟然出來了?他怎么出來的?
&esp;&esp;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esp;&esp;太子在謝以騫身旁站定,對他說:“我來吧?!?
&esp;&esp;橫山帝滿嘴血腥,以幾近報復的目光看著他,瘋狂大笑:“朕死了,你也別想好過!”
&esp;&esp;他以為自己沒留后手嗎?
&esp;&esp;他自出生起便被自己種下蠱蟲,隔三差五便會發作,若無引藥,他絕活不過而立之年!
&esp;&esp;太子置若罔聞,手心輕巧一用勁,匕首便全部沒入,鮮血飆濺到他臉上,他的臉色卻出奇的平靜。
&esp;&esp;就是這種巨大的割裂感,使得他有幾分可怖。
&esp;&esp;橫山帝瞪著他,鮮紅的血從嘴角溢了出來,斷斷續續道:“你的皇位、來的……名不正言不順……”
&esp;&esp;太子輕飄飄的說:“您的皇位也來的名不正言不順吶,您弒殺先帝,我不過是效仿您而已?!?
&esp;&esp;他的皮膚是常年不見光的病態蒼白,那雙琥珀色眸子平常帶給人的無害感,也不知何時消失無蹤,只輕飄飄一眼,壓迫感便撲面而來。
&esp;&esp;太子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父皇,孩兒骨子里流的,終究是您的血?!?
&esp;&esp;橫山帝雙目渙散,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從未正眼看過的兒子給殺死了。
&esp;&esp;可,天家無父子。
&esp;&esp;太子伸出手,輕輕一推,“父皇,你安心去吧?!?
&esp;&esp;尸體倒在地上,發出悶沉的響。
&esp;&esp;他與謝以騫目光短暫交匯,很快又心領神會的錯開。
&esp;&esp;太子就這么踩著橫山帝的血一步步走出去,抬腳、落下,鞋底很快吸飽血水,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稠的粘連聲,在身后留下一串血腳印。
&esp;&esp;“陛下龍馭賓天——”
&esp;&esp;這句說完,他又提高聲音:“陛下——龍馭賓天——”
&esp;&esp;殿外的內侍和宮婢全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不管真情假意,闔宮皆響起哀哀戚戚的哭聲。
&esp;&esp;宮中的喪鐘驟然響起,一下又一下,穿透了灼熱夏風,傳遍玉京每個角落
&esp;&esp;有史記載,承慶十九年七月廿二,護龍衛首領密謀逼宮造反,親宦以身擋刀,然太子與折沖將軍謝以騫領兵救駕來遲,橫山帝終崩逝于含涼殿,年四十三歲。
&esp;&esp;第99章 黑暗之后的黎明
&esp;&esp;橫山帝的葬禮辦得不甚隆重,停柩未滿七日就出殯下葬。
&esp;&esp;鋪天蓋地的縞素刺入每一個人的眼簾,漫天紙錢打著卷兒翻飛,濃重的燒紙、香燭味灌滿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