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昨晚回去發(fā)現(xiàn)家中空空如也,當時還以為是夫人帶著孩子回娘家了,可叢府下人說小姐從未回來,他這才察覺大事不妙。
&esp;&esp;盼兒皺了皺鼻子,苦口婆心勸道:“爹,你就向娘服個軟認個錯吧。”
&esp;&esp;喬振業(yè)一頭問號,我錯哪兒了?
&esp;&esp;吾日三省吾身,吾沒錯??!
&esp;&esp;胖瘦仙童也跳出來,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侃侃而談:“爹,你就跟娘認個錯,再低頭道個歉,這事兒也就翻篇了。”
&esp;&esp;喬振業(yè)氣急,恨不得踹他們屁股一腳,你們這兩個小子跟著來添什么亂!
&esp;&esp;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稍微收斂了自己的音量,壓低聲音怒道:“你們就這樣拋下爹了是吧?是誰供你們吃供你們穿,是誰養(yǎng)你們……”
&esp;&esp;胖瘦仙童異口同聲,理直氣壯道:“是娘??!”
&esp;&esp;平時照顧他們飲食的是娘,督促他們讀書識字的是娘,小時候做噩夢把他們摟在懷里寬慰的是娘。
&esp;&esp;娘有好多個鋪面和莊子呢,完全是她養(yǎng)我們嘛!
&esp;&esp;喬振業(yè)一噎,用手指惡狠狠點了下他們的腦袋,“回去再跟你們算賬!”
&esp;&esp;一轉頭,他收拾好表情,撩起袍子趴在地上,努力從細小的門縫往里看,溫柔小意地說好話:“卉卉,你總得給我一個緣由吧?我到底是哪做錯了讓你這么生氣?最近暑熱,你別氣壞了身子?!?
&esp;&esp;見里面絲毫沒有一點聲音漏出來,他眼睛轉了轉,又開始賣慘裝可憐使苦肉計:“昨兒個夜里被賊人刺殺了,還得靠我足智多謀才能僥幸逃脫,要不然我就見不到你們娘幾個了,你瞧我脖子上現(xiàn)在還一條血痕呢……”
&esp;&esp;至于是怎么脫險的?
&esp;&esp;害!船不在大小,不翻才是硬道理,你管我使什么手段,有用就行!
&esp;&esp;叢卉與他一門之隔,默然不語。
&esp;&esp;她真的只是因為他養(yǎng)外室嗎?其實也不盡然,他每每早出晚歸,總說是應酬,可身上總有燃犀香的味道,而燃犀香,是剛打完仗的敵國獨有。
&esp;&esp;她怕的不是他養(yǎng)外室,而是他通敵叛國,去勾結那些狼戎,對付自己國家的人。
&esp;&esp;這個國家已經支離破碎千瘡百孔,再經不起什么折騰了。
&esp;&esp;喬振業(yè)趴在地上好話說了一籮筐,正口干舌燥時,忽聽見“吱呀”一聲門開了,他精神一振,剛打算利索爬起來,就聽到一句——
&esp;&esp;“和離吧。”
&esp;&esp;如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喬振業(yè)愕然抬頭。
&esp;&esp;我、我們只是一晚上就見,怎么就要和離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esp;&esp;“我們夫妻一場,我只要你允我一句話?!睆幕艿皖^看他,拼命掩飾住難過與淚意,可她分明已淚盈于睫,滿眼模糊。
&esp;&esp;“——不要賣國,好不好?”
&esp;&esp;賣國?
&esp;&esp;喬振業(yè)崩潰了。
&esp;&esp;“我當真是在談生意!”
&esp;&esp;那個國家的商人臭毛病還挺多,習慣插著花兒,燃著香兒聽著曲兒,邀三四個胡姬舞女作陪,是你要與人家做生意,不是人家非求著你做生意,自己少不得陪著。
&esp;&esp;是因為這事,你帶著孩子離家出走?甚至不惜與自己和離?
&esp;&esp;孩子都生三個了,老夫老妻了,你還在心里這樣想我!
&esp;&esp;人和人之間就不能多點信任?!
&esp;&esp;“而且你不僅懷疑我通敵叛國,還懷疑我養(yǎng)外室?”
&esp;&esp;喬振業(yè)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聽這語氣,好像養(yǎng)外室這個理由于他而言比通敵叛國還難以接受。
&esp;&esp;所以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外室?
&esp;&esp;叢卉一腔酸澀堵在喉嚨口,這才知道鬧了個大烏龍。
&esp;&esp;喬振業(yè)崩潰抓狂:“沒有的事兒!不是跟你講過了嗎?真的是在談生意!”
&esp;&esp;他一生貪婪,自私自利,肚子里是用慣了的假惺惺和客套恭維,腦子里是七拐八彎的陰謀詭計,可對著叢卉,他實在是使不出半分。
&esp;&esp;喬振業(yè)又是氣又是心疼又是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