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了一整天。
&esp;&esp;夏理起初還以為是過分震耳的音樂,跟著細聽幾秒才發覺確實有人敲門。
&esp;&esp;他往門廊走去,不可避免地想起上個冬天與徐知競在門后的糾纏。
&esp;&esp;夏理不自覺地將紀星唯往身后護了些,打開門,見一個陌生人正站在門外。
&esp;&esp;外人進不了電梯。
&esp;&esp;紀星唯茫然探出腦袋,輕輕抓著夏理的衣袖,笑著問對方是不是走錯了。
&esp;&esp;門外的男人不作回應,用帽檐與口罩之間露出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過兩人。
&esp;&esp;在夏理甚至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之前,拔槍扣下了扳機。
&esp;&esp;消音器把槍聲蓋得很悶,大腦一時竟無法將其與隔壁的音樂聲剝離開來。
&esp;&esp;飛濺的血霧帶著體溫掉進夏理的眼眶。
&esp;&esp;世界驟然變得鮮紅,一幀一幀,緩慢地放映出紀星唯倒下的過程。
&esp;&esp;夏理睜著眼睛,卻無論如何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esp;&esp;破碎的顱骨合著紅白的血漿飛散,紀星唯抓在他衣袖上的手收緊又松開,連同夏理為她獻上的冠冕轟然墜地。
&esp;&esp;對方的胸腔仍有起伏,唇瓣還在翕動。
&esp;&esp;溫熱血液沿著地板的紋路漫延,爬至夏理腳邊,將他困在血泊之中。
&esp;&esp;紀星唯迅速失焦的眼瞳直勾勾望向夏理,像是不舍,仿佛尚且留有未能說出口的告別。
&esp;&esp;夏理發現自己出不了聲。
&esp;&esp;又過不久,就連靈魂都好像追著紀星唯拋棄了軀殼。
&esp;&esp;他抽離地以一種旁觀者的視角審視著眼前的畫面。
&esp;&esp;對方再也無法承載意識的身體軟趴趴地掉在地上,被紅色的小池包裹起來,搖搖晃晃,要送她渡過冥河。
&esp;&esp;燈光將紅墻照得宛如一件藝術品,星星點點散落,被重力牽扯著,淌下一道道筆直的痕跡。
&esp;&esp;紀星唯染紅的白裙,染紅的指甲,染紅的青春面孔。
&esp;&esp;血液在離開身體這件容器后一刻不停地逐漸干涸。
&esp;&esp;——人怎么會死呢?
&esp;&esp;夏理被困在了原地,麻木地不斷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esp;&esp;他甚至還能感受到紀星唯攥住他衣袖的重量。
&esp;&esp;對方發間有很好聞的果香,是很襯光芒詠嘆的明媚香氣。
&esp;&esp;——可是人怎么會死呢?
&esp;&esp;閃耀的冠冕染上血痕,在凝固后遮蓋住原本的璀璨。
&esp;&esp;紀星唯的發絲還不舍地勾著交疊的寶石,被血漬絞成一團,詭異地同時呈現出柔軟與干結。
&esp;&esp;——可是紀星唯怎么會死呢?
&esp;&esp;夏理說不出話,挪不了步。
&esp;&esp;不久,就連聲音都聽不見了。
&esp;&esp;世界是鮮紅的,耳畔只余下不斷回蕩的槍響。
&esp;&esp;夏理什么都感知不到,不住地往回吸氣,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esp;&esp;——可是公主怎么可以死呢?
&esp;&esp;紀星唯好像說對了。
&esp;&esp;夏理確實是個笨蛋。
&esp;&esp;第62章
&esp;&esp;對目擊者的取證與調查持續了近兩個月。
&esp;&esp;過分強烈的刺激使夏理患上應激性的解離,直到假期結束才有所好轉。
&esp;&esp;這令調查的時間不斷拖延,回到邁阿密早已是新一年的春天。
&esp;&esp;夏理偶爾會看報導。
&esp;&esp;紀星唯的父母官司纏身,自始至終不曾出現。
&esp;&esp;代替前往紐約處理事務的是律師團隊與兩名親屬。
&esp;&esp;裝扮得體的女人表現出一種吊詭的,優雅且端莊的哀傷,不斷用干燥的手帕去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esp;&esp;夏理認為那像演技不佳的電影。
&esp;&esp;同樣隔著屏幕呈現,被鏡頭記錄下早已排演過的一言一行。
&esp;&esp;再轟動的新聞過了時效也會逐漸平息,何況對于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