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怎么敢呢,我怎么敢呢……”
&esp;&esp;“他們轉移的不是只有幾百億,是至少一萬億啊。我怎么敢說出去呢,我連媽媽都沒有告訴……”
&esp;&esp;她還戴著夏理為她戴上的冠冕,傷心膽怯也落不出眼淚,一味地強調著唐頌的獨斷。
&esp;&esp;這讓后者在夏理心底分裂出兩種截然相反的形象,詭異地不斷拉扯,難以印證任何一方的真偽。
&esp;&esp;“我一直在想以前的事。”
&esp;&esp;紀星唯忽而安靜下來,將指尖搭上夏理的手掌,緩緩靠向對方的肩膀。
&esp;&esp;她真的開始在岑寂的夜雪間和夏理跳一支華爾茲。
&esp;&esp;優美而典雅地邁出舞步,讓睡裙單薄的裙擺貼著膝彎小幅度地飄搖。
&esp;&esp;“可能你不記得。”
&esp;&esp;紀星唯用上了同樣的開場。
&esp;&esp;“有一次你摔倒,我以為你要哭,眼睛都紅了。”
&esp;&esp;“可是你拍拍膝蓋就好了,還是跑過來,繼續叫我公主。”
&esp;&esp;“我那時候覺得這個弟弟好笨啊……”
&esp;&esp;她的話越說越輕,一句低過一句,最后幾乎沒了聲音,只有唇瓣還嘆息似的分出一小道縫隙。
&esp;&esp;夏理再清楚不過追憶過往會產生的痛苦。
&esp;&esp;然而一旦沉浸其中的換作紀星唯,他又迷茫地不知該如何寬慰。
&esp;&esp;他只能聆聽,等待對方將往事用言語重現。
&esp;&esp;直到字句的末尾,故事終結,停在一聲庸常的輕嘆之后。
&esp;&esp;“為什么你會是夏理呢?”
&esp;&esp;——
&esp;&esp;紀星唯天亮才睡下。
&esp;&esp;更準確地說,是在指針走過八點之后。
&esp;&esp;大雪不停,天空始終灰蒙蒙看不見太陽。
&esp;&esp;夏理望著對岸發了一整天的呆,手機沒有息屏,停留在唐頌的信息界面,為是否要聯系對方而猶豫不決。
&esp;&esp;傍晚時分,電量告急。
&esp;&esp;圖標顯眼地切換至紅色,第二次跳出充電提示。
&esp;&esp;夏理最后還是沒有打給唐頌,趕在關機之前接上了充電線。
&esp;&esp;紀星唯在同一時刻從房間出來。
&esp;&esp;倦怠地半垂著眼,站在門邊打了個哈欠。
&esp;&esp;她經過餐桌,那頂昂貴的冠冕就這么擱在簡潔的桌面上。
&esp;&esp;紀星唯笑著將它舉起來,放到發間,像是全然忘掉了睡前的不開心。
&esp;&esp;“還有五個小時我的生日就結束了。”
&esp;&esp;她仿佛舍不得,語氣中隱約帶著些遺憾,笑容卻仍掛在嘴角,營造出一種古怪的違和感。
&esp;&esp;夏理收拾過客廳,末了將薄毯搭回到沙發上,溫柔地對著紀星唯笑了笑。
&esp;&esp;他再度重復早已說過無數遍的祝福,嗓音清泠泠,好像文藝電影的結尾。
&esp;&esp;“生日快樂,公主。”
&esp;&esp;紀星唯戴著那頂冠冕向夏理靠近,綿延燈火輝映,照得它真如太陽般耀眼。
&esp;&esp;夏理無聲地感慨兩者的相襯,刻意遺忘掉紀星唯在前夜的枯白眼神,非要為對方而詠嘆,要永遠把紀星唯刻畫成擁有無止境的愛與驕傲的公主。
&esp;&esp;他不愿相信紀星唯的母親也會為了一己私欲去利用自己的孩子。
&esp;&esp;寧可將對方的自白當成昨夜的一場夢,也不愿意承認紀星唯得到的愛亦不純粹。
&esp;&esp;夏理必須要守護住心底關于北山街的最后一點遺跡。
&esp;&esp;他根本無所謂紀星唯說過什么。
&esp;&esp;對方更像是一道標志,象征著世界上確實有夏理不曾體驗過的情感。
&esp;&esp;紀星唯必須是在母親的懷抱中無憂無慮長大的公主。
&esp;&esp;一定要獨一無二,一定要擁有母親全心全意的愛。
&esp;&esp;“是不是有人敲門?”
&esp;&esp;時間正值圣誕假期,隔壁的留學生沒有回家,派對的吵嚷透過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