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夏理在這種時刻想到徐知競。說不出為什么想對方,只是有一種莫名的,難以用愛恨界定的沖動。
&esp;&esp;他試圖將所有錯誤歸咎于徐知競,連同吃下的最后一口甜膩的蛋糕。
&esp;&esp;可再去細想,對方似乎又并沒有錯,一切都是出自夏理本人的主觀判斷。
&esp;&esp;‘叩叩’
&esp;&esp;門響過兩聲,徐知競按下把手,拉開了衛生間的移門。
&esp;&esp;夏理伏在臺盆前從鏡子里看對方,涎水合著胃酸藕斷絲連地往下滴,蒼白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難受得狼狽又可憐。
&esp;&esp;徐知競一言不發走近,擰緊的眉頭始終沒能松開。
&esp;&esp;他拽過夏理的手腕,把夏理從臺邊扯進懷里,繼而用陳述的口吻道出了對方自以為掩藏好的事實。。
&esp;&esp;“你把藥停了。”
&esp;&esp;徐知競不給辯解的機會,冷著臉將視線從夏理身上掃過。
&esp;&esp;“藥呢?”
&esp;&esp;他的目光最終停在了夏理眼前,攫奪地占據所有注意,生氣似的加重了語氣。
&esp;&esp;“扔了。”夏理答得輕巧。
&esp;&esp;徐知競怒極反笑,盯著夏理長久地沉默起來,半晌才開口,深吸一口氣問道:“還在房間里是嗎?”
&esp;&esp;“我沒帶。”夏理搖頭,妄圖騙過對方。
&esp;&esp;徐知競只好親自戳穿:“在進你房間的柜子里。”
&esp;&esp;夏理撇過臉不答話了,白得病態的臉頰又隨時間的推移燒紅起來,看起來好像羞惱,實際卻是突如其來的高燒。
&esp;&esp;他不想吃藥,認為自己完全有能力梳理情緒。
&esp;&esp;藥物帶來的空心感實在過分煎熬。
&esp;&esp;甚至要比持續的痛苦更為折磨,讓時間在虛無中無限延長,感知不到鮮明的情緒,連思維都跟著變得遲鈍。
&esp;&esp;比起由藥物制造出的平靜,夏理更渴望清晰的感受。
&esp;&esp;他不要活在空白里,不要當一件沒有靈魂的玩具。
&esp;&esp;“我不舒服,徐知競。”
&esp;&esp;夏理試著掙脫徐知競的桎梏,才一抬眼就讓對方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幾分。
&esp;&esp;他不明白徐知競為什么真的生氣了,眉眼沉沉垂斂,好像確實在為他憂心,真正像‘哥哥’一樣苦惱于他的不懂事。
&esp;&esp;“你怎么了?”
&esp;&esp;夏理好小聲地回問,犯錯的寵物般主動回到徐知競懷里。
&esp;&esp;見對方不接話,他又輕輕蹭過頸窩,示弱道:“我好像發燒了。你帶我回去睡覺好不好?我要睡覺了。”
&esp;&esp;徐知競仍抿著唇,對夏理的要求不置可否。
&esp;&esp;好在他能看出對方不是說謊,到底還是先把夏理帶回臥室,從醫療箱里翻了點感冒藥出來。
&esp;&esp;——
&esp;&esp;“這里沒退燒藥。”
&esp;&esp;徐知競從一層沙龍回來,手里拿了杯水,以及一袋感冒沖劑。
&esp;&esp;他把這些擱到床頭柜上,用手背碰了碰夏理的額頭。
&esp;&esp;后者縮在被窩里輕輕‘嗯’了一聲,疲倦地打量徐知競,分不清他究竟是關心還是演戲。
&esp;&esp;“先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esp;&esp;徐知競在說這些時沒有看夏理。
&esp;&esp;他低著頭把沖劑的包裝袋撕開,倒進玻璃杯,搖晃一陣,遞給夏理一杯看上去一定很苦的深棕色溶劑。
&esp;&esp;“徐知競。”
&esp;&esp;夏理把杯子接過去,沒有立刻喝,捧著溫熱的杯壁猶豫片刻,到底念出了徐知競的名字。
&esp;&esp;“怎么了?”
&esp;&esp;“為什么對我好?”
&esp;&esp;夏理對感情的接收始終慢半拍。
&esp;&esp;他習慣了用固定思維去理解徐知競的表達,以至于在此之前,無論對方說什么做什么,夏理都認為那是僅限于索倫托的虛假演繹。
&esp;&esp;“不是你說的讓我對你再好一點。”
&esp;&esp;——所以呢?
&esp;&esp;夏理在心底對自己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