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沿途只剩下路燈如豆的光點,披著雨霧朦朧暈染開來,好像冬天,裹挾出尚且不存在的寒意。
&esp;&esp;夏理再往早先的石灘望時,那里已經沒有人了。
&esp;&esp;海潮攜風帶雨涌向岸邊的礫石,聽上去不似邁阿密的白沙灘那樣細膩,而更接近于電影中被著重放大后的配樂。
&esp;&esp;雨不大,夏理卻整個人都淋濕了。
&esp;&esp;水珠順著發梢垂落,不再像眼淚,僅僅是胡亂抹遍了臉頰。
&esp;&esp;他們回到家,狼狽地躲進屋檐下。
&esp;&esp;夏理頂著那張蒼白郁麗的臉好無辜地抬眸,靜靜凝視徐知競幾秒,忽而看著對方窘迫的模樣笑了出來。
&esp;&esp;“好笑嗎?”徐知競的語氣并不算嗔怪,“換件衣服去吃藥?!?
&esp;&esp;夏理不想吃藥了,身上浸滿雨水的衣服倒確實是難受。
&esp;&esp;他索性一把環上徐知競的后頸,隨呢噥的耳語慢條斯理去舔吻。
&esp;&esp;“你幫我,扣子太滑了?!?
&esp;&esp;徐知競依言撈起夏理的腰,后者便順勢窩進他懷里,懶怠地倚到肩上,小貓一樣發出些含糊不明的輕吟。
&esp;&esp;“還沒吃藥,醫生不是和你說不要私自停藥嗎?!?
&esp;&esp;徐知競難得表現得回避。
&esp;&esp;夏理不知是意外還是不滿地愣了愣,到底還是照做,拉開抽屜取了個透明的藥盒出來。
&esp;&esp;徐知競大抵分不清伏硫西汀和維生素片。
&esp;&esp;一樣都是細小的藥片,只是顏色和形狀略有不同。
&esp;&esp;他見夏理放了一片進嘴里,沒有喝水就往下咽,嘗試了幾回才好不容易咽下去。
&esp;&esp;徐知競盯著夏理上下移動的喉結,在對方結束以后獎勵般送去一個溫柔的親吻。
&esp;&esp;或許是為了表示自己受之無愧,夏理稍稍張開嘴,吐出一小點舌頭展示給徐知競看。
&esp;&esp;嫣紅濕潤的舌尖因緊張而抵著下唇細碎地輕顫,夏理的睫毛隨之撲簌簌地抖,襯著眼波,漂亮得攝人心魄。
&esp;&esp;徐知競幾乎不受控地傾身,銜住那點舌尖不斷深吻,肆意地汲取與放縱,貼著夏理的唇瓣,無可抑制地發出喟嘆。
&esp;&esp;愛要圣潔雋永,欲望卻被允許以污穢、沉淪等詞匯做前綴。
&esp;&esp;徐知競攬著夏理肆無忌憚地掠奪,剝離濕透的襯衣,換他溫熱的手掌爬遍夏理的腰肢。
&esp;&esp;他低聲絮語,含著郁熱在夏理耳畔說些限時的情話。
&esp;&esp;夏理不知有沒有聽見,一雙眼睛半睜半闔,說不清是春情駘蕩,還是意亂情迷。
&esp;&esp;“徐知競……”
&esp;&esp;“我在?!?
&esp;&esp;徐知競捉住了夏理的手,輕而易舉讓它們交握在一起。
&esp;&esp;“你知道我想說什么嗎?”夏理在喘息間含糊地問出了聲。
&esp;&esp;徐知競無所謂地笑笑,“討厭我?”
&esp;&esp;該說他實在是摸透了夏理的心,就這樣直白地說出了對方沒能說出口的話。
&esp;&esp;可事實上,就連夏理自己都不能確定,如果他真的開口,從喉嚨里蹦出來的又會是哪幾個字的發音。
&esp;&esp;——愛與恨是否一體?
&esp;&esp;夏理不明白。為什么在想到恨的同時,也會想到他或許正愛著徐知競。
&esp;&esp;“好舒服,”夏理混亂地回答,“喜歡你。”
&esp;&esp;在這種時刻騙人不需要積蓄勇氣,因而夏理心安理得地對徐知競說謊。
&esp;&esp;屋頂的吊燈將玻璃窗上的雨珠映得璨亮。
&esp;&esp;夏理說完,轉頭看見自己的倒影。
&esp;&esp;藏在無休無止從屋檐墜落的夜雨之后,動物一樣趴在昂貴的沙發上。
&esp;&esp;那件loro piana的襯衣被揉皺了,胡亂丟在徐知競腳邊,柔軟漂亮得像一小灣水藍色的海。
&esp;&esp;夏理又想起自己可笑的,說要還給徐知競的‘房租’。甚至還抵不上幾件由對方隨手挑選的襯衫。
&esp;&esp;家養動物怎么能逃跑呢,無非就是更早迎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