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直坐在對面的男人站起來。
&esp;&esp;他一身黑色西服,右領別著一枚金燦燦的徽章。
&esp;&esp;「李言,」吳律師提醒我,「檢察官。」
&esp;&esp;「被告人何念杭,97年生人。」
&esp;&esp;「本科就讀于c大生物科學專業。
&esp;&esp;「在校期間獲得直博資格,而后在教授戴某領導的動物實驗室從事病原生物研究工作。」
&esp;&esp;李言手里舉著的兩份文件,正是實驗人員名單和直博公示。
&esp;&esp;「2022年 1月 9日,該研究所向春申市動物疫病防控中心提交了一份事故報告單。」
&esp;&esp;「報告中提到『存在實驗動物逃逸,其體內可能攜帶病毒。目前無法確定是否為人畜共患病。』」
&esp;&esp;他一字一句地念著。
&esp;&esp;「據資料來看,這與本次暴發的病毒高度同源。」
&esp;&esp;「然而該所卻將此次事故的風險程度評估為『三級』,即一般生物安全事件。」
&esp;&esp;「顯然,這份報告隱瞞了部分事實……」
&esp;&esp;檢察官的聲音突然變得空曠而模糊。
&esp;&esp;記憶的碎片如流星劃過——
&esp;&esp;桌椅被猛地拖開。
&esp;&esp;「這里沒有!」
&esp;&esp;「這里也沒有!」
&esp;&esp;師妹仰起汗涔涔的臉,「教授,都找過了。怎么辦?」
&esp;&esp;「只能先上報了。」
&esp;&esp;導師顫抖著在責任報告人欄里簽下自己的名字。
&esp;&esp;而我站在一旁,遠遠地看著這一切…………
&esp;&esp;劇烈的頭痛將我拉回現實。
&esp;&esp;「怎么了?」吳律師側身問道。
&esp;&esp;我撐住桌子,緩緩搖頭。
&esp;&esp;「2022年 3月中旬,教授戴某被免去職務,同期項目關停。同年6 月,被告未通過博士答辯。」
&esp;&esp;「2022年 7月,被告搬離市區,并在新住所結識鄰居王某。」
&esp;&esp;「從犯王某,95年生人。」
&esp;&esp;「畢業于t大,8年制臨床心理學專業。碩士期間曾在j區市醫院精神科進行過為期一年的規培。」
&esp;&esp;「2021年 6月畢業后,就職于廣林路心理咨詢中心。」
&esp;&esp;「八月至九月下旬,被告曾多次前往該中心進行心理咨詢。」
&esp;&esp;他舉起安安的照片。
&esp;&esp;女孩清秀的臉龐漸漸與王醫生重疊在一起。
&esp;&esp;我不由得一陣恍惚——
&esp;&esp;「……小何,你不需要強迫自己『忘記』……」
&esp;&esp;「……你要學會覆蓋。」
&esp;&esp;安安停下正在記錄的筆,將它別回白大褂的口袋里。
&esp;&esp;「……研究所關停只是因為教授生病了……」
&esp;&esp;「他病得很重以至于不得不辭去職務……」
&esp;&esp;記憶中斷斷續續的話語和檢察官的聲音糾纏在一起,讓我頭痛欲裂。
&esp;&esp;「王某的碩士論文選題為『失控感對抑郁的影響——知覺壓力的中介作用』。」
&esp;&esp;「在她撰寫的《論心理彈性的提高何以可能》一文中,曾提到這樣一句話,『絕望是一種飽滿而有力的情緒,能夠催生出更堅強的人性。』」
&esp;&esp;「在另一篇論文中,她也做過這樣的假設,『經歷過徹底的絕望,反而能誕生有克制的樂觀主義,我相信這是一種良性情緒……』」
&esp;&esp;說到這,李言停頓了一下。
&esp;&esp;「本院認為,被告與王某極有可能達成了某種共識,約定互為實驗對象。以末日為背景開展各自的實驗觀察與研究。」
&esp;&esp;「2022年 11月,病毒爆發前夕,被告開始大量采買物資。」
&esp;&esp;李言向法官展示我的網購清單。
&esp;&esp;「這份異常的購買記錄也是二人最終進入檢方視野的原因。」
&esp;&esp;「基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