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踩在參差不齊的木板上,魏芷慢慢走上二樓。
&esp;&esp;她聽到了嗑瓜子的聲音。
&esp;&esp;鄭田心悠然地坐在木桌前,用肥肥胖胖的兩根手指往嘴里送著小小的瓜子,臉上依舊是魏芷熟悉的笑瞇瞇的神情。
&esp;&esp;在她身后不遠處,穿著一件白背心的譚孟彥正張開雙腿坐在板床前,埋著頭,手握一把小刀,正削著一根硅膠管。結實的背闊肌如同兩扇厚重的石門,從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部,呈現出令人震撼的力量感。每當他轉動手腕,那些肌肉就會隨之起伏。
&esp;&esp;鄭田心把炒瓜子的包裝袋往魏芷的方向一推:“坐。小譚,給客人泡茶。”
&esp;&esp;“沒有。”譚孟彥頭也不抬地說。
&esp;&esp;他過長的前發垂落下來,遮住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顯得更加陰郁。
&esp;&esp;魏芷在鄭田心對面坐了下來,神情和他們一樣輕松自然。
&esp;&esp;“這些儀器是?”她問。
&esp;&esp;“透析用的。”鄭田心的眼睛在肥肉里堆成兩條彎彎的月牙,用一種戲謔的口吻說,“這家伙命硬,誰看得出來他是尿毒癥晚期?”
&esp;&esp;“為什么不去醫院?”魏芷看著譚孟彥,“因為錢的問題?”
&esp;&esp;譚孟彥還是低著頭,自顧自地削著那根管子,仿佛根本沒有聽見魏芷的話。撿起話題的還是鄭田心。
&esp;&esp;“不全是。”她頗有興趣地審視著魏芷,“你對他很感興趣?”
&esp;&esp;魏芷將目光落回鄭田心臉上,笑著說:
&esp;&esp;“我對你們都很感興趣。”
&esp;&esp;鄭田心似笑非笑,將嘴皮上沾的瓜子皮捻了下來:“你是怎么猜到我的?”
&esp;&esp;“食堂倒泔水通常是在一天的工作結束之后,否則中午倒了一次晚上還要再倒。而我在保安小屋外看見你的時間,還不到晚餐時間,你急急忙忙趕過來,只是因為你怕譚孟彥單獨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被我試出什么。”
&esp;&esp;“誰讓你太聰明了呢?”鄭田心笑道,“沒想到,露餡的不是小譚,反而是我。”
&esp;&esp;“所以,你是誰?”魏芷問。
&esp;&esp;鄭田心從褲兜里摸出一張身份證放到桌上,上面印著她的照片和名字。
&esp;&esp;“鄭成功的鄭,田野的田,心愛的心。鄭田心,你的田心姐呀,一個普普通通外出打工的中年婦女而已。只不過,我的業務比一般的中年婦女要廣一些,只要有錢,我什么都干。”
&esp;&esp;“你的雇主是誰?”
&esp;&esp;“這就不重要了吧?”鄭田心笑道,“你只要知道,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就行了。你要季琪琨的錢,而我的雇主要季琪琨的犯罪證據。我們利益并不相沖。”
&esp;&esp;“你連坦誠相見都做不到,要我怎么相信你?”
&esp;&esp;鄭田心說:“誠意你已經看到了呀,我們幫你隱瞞你家里的征信情況,之前在畫廊,有個什么風吹草動,我是不是還給你通風報信來著?”
&esp;&esp;“我必須知道雇主是誰,才能決定要不要和你合作。”
&esp;&esp;“那這樣吧,你來猜一猜我的雇主是誰,你只有一次機會,如果猜對了,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
&esp;&esp;鄭田心的神情充滿期待。
&esp;&esp;“你的雇主是習蔓菁。”魏芷說。
&esp;&esp;鄭田心看著魏芷的目光里滿是贊賞:“不愧是我選中的人,小芷。你非常的聰明,非常的警覺。你知道嗎,我從一千多人里選中了你,只有你,才能讓我們大家都獲得各自想要的東西。”
&esp;&esp;“習蔓菁想要季琪琨的犯罪證據,那么,你想要什么?”魏芷問。
&esp;&esp;“我想要的當然是雇傭費用,這一筆錢由習蔓菁個人支出,你不必擔心觸及你的利益。”
&esp;&esp;“那他想要的是什么?”魏芷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譚孟彥。
&esp;&esp;“他是我請來幫忙的人,他的報酬由我支付。”鄭田心說。
&esp;&esp;“把這件事從頭說起。”
&esp;&esp;“那就說來話長了。”
&esp;&esp;鄭田心從瓜子袋里摸出一枚瓜子嗑開,舌尖卷走瓜子仁后,將兩瓣瓜子皮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