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艱難,仿佛是在穿越一片濃霧中的迷宮。
&esp;&esp;她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些警察,穿過人群后他們的身影更加醒目,擋在設立了警戒線和告示牌的雜貨鋪前,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esp;&esp;魏芷的目光在他們之間搜尋,希望能找到一絲線索,但只看到一張張嚴肅的臉龐,像是冬日里凝固的湖面,冰冷而堅硬。
&esp;&esp;接著,她的耳朵捕捉到了更多路人的議論:
&esp;&esp;“真是太可憐了,怎么就想不開呢……”
&esp;&esp;“聽說是自己得了病,男人又老是打她……”
&esp;&esp;這些話語像冰錐一樣刺入魏芷的心中,讓她感到一陣陣寒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這一切所指向的事實。
&esp;&esp;聽聞家屬來了,在她面前的警察拿來了一個無紡布編織的帽子讓她戴上,又給了她一雙鞋套,再三交代不能破壞現場后,才帶著她走進了雜貨店。
&esp;&esp;屋內的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墻上掛著的日歷停留在昨天,時間仿佛在這里停滯了。
&esp;&esp;店里一如她昨天來過的樣子,那罐王琳遞給她,她卻沒有接的可樂,就安靜佇立在柜上之上。
&esp;&esp;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王琳通常坐著看手機的那個地方,椅子不見了,王琳跪在一米五的貨架前,脖子上套著一條亞麻色的麻繩。
&esp;&esp;警察攔住了還想往前走的魏芷。
&esp;&esp;“你媽媽最近有什么異常嗎?”
&esp;&esp;“你最近一次見到她是什么時候?”
&esp;&esp;“她有沒有對你說過什么?”
&esp;&esp;魏芷木然地看著王琳,她雙眼緊閉,神色安寧,要不是慘白的臉色,就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esp;&esp;警察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模糊又混沌,和她耳蝸中的蜂鳴重疊在一起。
&esp;&esp;“她死了嗎?”
&esp;&esp;魏芷冷靜的問話讓警察一愣。
&esp;&esp;“……我們發現的時候,她的體溫已經涼了?!彼竦卣f道。
&esp;&esp;魏芷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疼痛,就像是被一根根細針刺穿。
&esp;&esp;那絲絲縷縷的疼痛戳破了她和現實的解離。
&esp;&esp;“不可能……她不可能死的。”魏芷喃喃自語,“她昨天還答應我,要一起離開這里。她答應過我——她明明答應我了!”
&esp;&esp;警察攔住了想要朝王琳撲去的魏芷,她向著無法觸摸到的母親用力伸出了雙手,摸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氣。
&esp;&esp;跟她同樣打扮的季琪琨趕了過來,從警察手里接過魏芷,從身后抱著她,不讓她撲向正在被搬運的母親。
&esp;&esp;她在季琪琨的懷中尖叫,掙扎,哭泣,赤紅的雙眼緊緊盯著王琳的身軀——那個本該熟悉的身影,此刻卻顯得陌生和冰冷。一條白色的床單覆蓋著她的身體,只留下一雙不再有任何體溫的腳露在外面,它們靜靜地躺在那里,如同枯死的藤蔓,一動不動。
&esp;&esp;她哭喊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看熱鬧的人群依舊喧鬧不已,但那些聲音永遠也無法穿透她內心的絕望與哀痛。
&esp;&esp;她那徒有形式的家在這一刻,徹底毀滅。連虛偽的假象都不復存在。
&esp;&esp;“怎么了?怎么回事?!”
&esp;&esp;徹夜未歸的魏杉和魏來此時才姍姍來遲,一個剛從牌桌上下來,一個剛從網吧里出來,身上不約而同帶著濃濃的煙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