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名民警站了出來,確認(rèn)魏杉的身份后,對他說道:“我們接到報警,有市民懷疑這家店的女主人在里面出了事。我們到達(dá)現(xiàn)場后,發(fā)現(xiàn)女主人在卷簾門縫隙里跪著的身影,于是破門而入,但人已經(jīng)不在了。現(xiàn)場勘查已經(jīng)結(jié)束,死因是機(jī)械性窒息,如果家屬沒有異議,我們就不另外進(jìn)行解刨了。”
&esp;&esp;“什么機(jī)械……人到底怎么死的?!”魏杉叫道。
&esp;&esp;“上吊死的。”民警不得不用更通俗的話對他說,“人剛放下來,你要去看看嗎?”
&esp;&esp;魏杉猶疑地看向店內(nèi),而聽聞可以進(jìn)入,魏來立即沖了進(jìn)來,當(dāng)他看見躺在地上的身影,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esp;&esp;“媽——”他發(fā)出凄厲的一聲哭喊。
&esp;&esp;門外,民警依然在和魏杉對話。
&esp;&esp;“根據(jù)我們現(xiàn)勘的結(jié)果,人是上吊自殺的。請問家屬有異議嗎?”
&esp;&esp;“有、有異議會怎么樣?”
&esp;&esp;“有異議我們就送去尸檢中心,進(jìn)一步解剖確定死因。”
&esp;&esp;魏杉抖了抖:“算了算了……”
&esp;&esp;他最終都沒有踏入店內(nèi)一步。
&esp;&esp;一天后,葬禮在本市最大的殯儀館舉行,季琪琨承擔(dān)了全部的費用。
&esp;&esp;在最初的無法置信之后,魏杉迅速振作了起來,他在靈堂里陪著前來吊唁的賓客大聲打著麻將,從白天打到黑夜。如果胸痛,就吃一顆止痛藥接著打。
&esp;&esp;來吊唁的人大多是街坊鄰居,平時多受王琳的照顧。
&esp;&esp;魏芷的外公外婆只在第一天露了個面,便匆匆離去,外公握著魏杉的手,愧疚地說:“王琳不懂事,是我們家對不起你。”
&esp;&esp;魏來一直在哭,眼睛每一天都是紅腫的,每一次魏芷和他視線相接,魏來的眼中都會射出仇恨的利箭。
&esp;&esp;但魏芷除了第一天有哭過,之后再也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esp;&esp;停靈三天,在最后一天,季琪琨帶著季鐘永一起出現(xiàn)在靈堂里。
&esp;&esp;一直忙著輾轉(zhuǎn)各個桌上打麻將的魏杉,連麻將也扔下了,熱情地前來迎接。
&esp;&esp;“親家!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這么忙,還讓你花時間來參加這種事——”
&esp;&esp;“我聽琪琨說了,本來想第一天就來,但實在是找不到機(jī)會,直到今天才推了一個會來到這里。”季鐘永面露沉痛,“世事無常,節(jié)哀順變。”
&esp;&esp;“是啊,是啊。”魏杉如聽仙樂,連連點頭,“親家也要保重身體。”
&esp;&esp;“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親家收下。”季鐘永伸手示意,他的司機(jī)立即從懷中掏出一包用白信封裝著的錢,雙手遞給魏杉。
&esp;&esp;魏杉剛?cè)滩蛔∵珠_嘴角,忽然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揚起的嘴角立馬壓了下去,露出一絲裝模作樣的悲傷。
&esp;&esp;“親家客氣了……”他迫不及待地接過了那個白信封,然后說,“我把魏芷交給你們家,再放心不過了。雖然小芷她媽走了,但她生前最想看見的就是兩個孩子婚禮的場景。你們千萬別為了這件事延遲婚禮。”
&esp;&esp;季鐘永眼中閃過一抹厭惡,撇下魏杉走到魏芷面前,拍了拍她一身縞白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節(jié)哀順變,有什么困難就和琪琨或者我說。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氣。”
&esp;&esp;“是啊!你看你公公對你多好!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魏杉絲毫沒有看出季鐘永的不喜,仍厚著臉皮插話道。
&esp;&esp;吊唁之后,季鐘永帶著司機(jī)先走,季琪琨走在后面,對魏芷說:“要我留下來陪你嗎?”
&esp;&esp;魏芷忠實地扮演著一個體貼未婚妻的形象,強(qiáng)打起笑容:“沒事,不用擔(dān)心我。你去忙你的工作吧。”
&esp;&esp;季琪琨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轉(zhuǎn)身走出了靈堂。
&esp;&esp;三天后,王琳被送到了火葬場。魏芷在觀禮廳最后一次看到王琳,她穿著最后一次來畫廊前找魏芷的那身衣服——那身魏芷買的,她總舍不得穿的衣服。臉上畫著她平時絕不會畫的濃妝,如此陌生地躺在那里,再也不會小心翼翼地問她“媽給你煮碗面?”
&esp;&esp;人的心跳只會在死亡的那一刻停止,但人的靈魂,一定在一生之中無數(shù)次死去。
&esp;&esp;她是一個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