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魏芷!你最近越來越過分了!這是你的仇人還是親弟弟啊!?”
&esp;&esp;狹小的臥室里一下子站了四個人,魏芷和魏來明明站的是同樣的邊角,但看著擋在中間的魏杉和王琳,魏芷覺得被逼入墻角的只有自己一個。
&esp;&esp;“這就是我的親弟弟做的事——在浴室里放攝像頭偷拍我。”魏芷拿出那已經被她攥熱的黑色攝像頭。
&esp;&esp;王琳震驚地望著她手里的攝像頭,魏杉只是略微吃驚地掃了一眼,然后馬上詢問魏來:“是你放的嗎?”
&esp;&esp;“關我屁事,我不知道!”魏來馬上喊冤。
&esp;&esp;“你看,你弟弟說他不知道。你有什么證據說是他放的?”
&esp;&esp;魏芷拿出手機,按下110三個數字,然后把手機屏幕對著三人。
&esp;&esp;“魏來,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考慮,你是自己承認還是警方提取到攝像頭上的指紋再承認。三、二——”
&esp;&esp;在最后一秒鐘,魏來漲紅了臉,沖著魏芷大叫起來。
&esp;&esp;“你打啊!你打吧!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家是什么家庭,讓季琪琨知道你是個什么貨色,我們所有人是個什么貨色,我看他還會不會娶——”
&esp;&esp;王琳急得雙手放不下來,兩邊相繼安撫。而魏杉已經面色大變,一巴掌扇歪了魏來的頭。
&esp;&esp;“你罵誰呢?你老子也是貨色?!”
&esp;&esp;魏來捂著腦袋縮在墻角,只有眼神仍恨恨地瞪著對面的魏芷。誤傷了魏杉導致挨打,接下來的話他謹慎了許多。
&esp;&esp;“你以為我想做這種事?”魏來咬牙切齒道,“都是讓你逼的!你不是傍了個有錢人嗎?只顧著給自己花錢,對自己家人這么摳門,真不知道爸媽養你這么大做什么!”
&esp;&esp;“再怎么樣也不能走歪門邪道,你怎么能做這種事情呢?”王琳緊皺眉頭,小聲呵斥道。
&esp;&esp;“你閉嘴!就是因為你沒教好孩子,所以他們才會有這么多沖突!”
&esp;&esp;魏杉眼睛一瞪,鼓脹的金魚眼里滿是暴戾,垂著的雙手因為耐性即將告罄,已經用力捏成拳頭,青筋在那張有著猙獰怒容的臉上蔓延。王琳的身體霎時僵硬,再想為魏芷說些什么,已經沒了勇氣。
&esp;&esp;不光王琳,就連魏來和魏芷,也條件反射地屏住呼吸,繃緊了身體。在那一刻,先前的爭吵已經不再重要了。
&esp;&esp;長期生活在暴力之中的人,身體會在挨打前條件反射地繃緊肌肉,以減輕即將到來的疼痛。這是魏家除魏杉以外每個人都習得的本能。
&esp;&esp;即便她的心靈已經不再恐懼魏杉,但那深深銘刻在骨血之中,成為一種本能的恐懼,還是會在突然的時刻,卷土而來控制她的身體。
&esp;&esp;但她不會再輸了。
&esp;&esp;魏芷的雙手慢慢緊握,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他人賦予的疼痛帶來的是恐懼,而自身給與的疼痛帶來的是清醒。
&esp;&esp;她直視著魏杉的眼睛,緩緩說:“我嫁不成季琪琨,我還可以有其他出路。你們呢?你和媽的貸款誰來還?魏來這樣的廢物,如果沒有季家照拂,他這輩子還有什么希望?”
&esp;&esp;“你說誰是廢物?!”魏來的身體從墻角挺了起來。
&esp;&esp;魏杉的表情陷入了思索。
&esp;&esp;片刻后,他一腳踹在魏來身上。
&esp;&esp;“向你姐姐道歉。”
&esp;&esp;“啊?”
&esp;&esp;“道歉!”
&esp;&esp;不等魏來緩過神來,魏杉的拳打腳踢已經雨點般落了下去,魏來被打得措手不及,僵硬地愣在原地。
&esp;&esp;他的身體已經比老去的魏杉要強壯許多了,但經年累月留下的陰影和慣性,讓他依舊如十幾年前一樣,只會條件反射地抱住頭,單方向承受魏杉的暴行。
&esp;&esp;“媽!媽!姐!姐姐!救我!”魏來慘叫。
&esp;&esp;王琳如一尊泥塑人偶,木在原地,臉上微弱地閃動著恐懼。
&esp;&esp;“夠了!”魏芷忍無可忍。
&esp;&esp;魏來是個混賬,但不代表她會看著他遭受父親的虐打而感到快意。
&esp;&esp;眼前的一幕,一切都令她惡心。
&esp;&esp;“……夠了。”魏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