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急聲喊住她,“前面在打仗,是、是沈家軍讓我們這些百姓快走,落月關快守不住了——”
&esp;&esp;以沈老將軍的以往作風,但凡此戰還有一成勝算,都不會讓百姓背井離鄉。
&esp;&esp;沈家軍已經在疏散百姓,意味著落月關馬上就要失陷……
&esp;&esp;“我不是百姓,我是沈家軍!”
&esp;&esp;沈若錦頭也不回地說道。
&esp;&esp;聲未落,她就繼續策馬飛馳,逆著雨雪往西去。
&esp;&esp;繼續疾馳半個時辰后,關外的廝殺聲如山崩海嘯般傳來。
&esp;&esp;沈若錦策馬登上山峰高處,放眼望去,只見茫茫雪地已經廝殺成戰場,殘尸遍地,血流成河。
&esp;&esp;西昌兵馬是沈家軍的數倍,兩軍混戰,像是滿盤黑子圍攻寥寥幾枚白子。
&esp;&esp;沈家軍人少,氣勢卻不輸,個個以一敵十,豁出命去奮力殺敵。
&esp;&esp;沈若錦取出千里鏡在茫茫人海,飛快地尋找著外祖父的身影。
&esp;&esp;雨雪漫天,與地上的鮮血紅白交融。
&esp;&esp;千里鏡將戰場上的廝殺放大在沈若錦眼前,她看見兩方士兵拼命廝殺之中,有數名西昌鐵騎在西昌元帥的指揮下甩著鐵鎖鏈,同時朝一個地方策馬奔去。
&esp;&esp;目標是一桿鐵槍殺得西昌兵連連敗退的沈老將軍沈毅。
&esp;&esp;他已年近七十,手中長槍依舊走如游龍,策馬急行所過之處,遇到的敵兵全都被他一招奪命。
&esp;&esp;正值壯年的西昌元帥提刀上前,跟沈毅過了數招,難占上風,就調轉馬頭作敗退狀引他來追。
&esp;&esp;敵眾我寡,這本是毫無懸念的一戰,但大齊有沈毅死戰不退,沈家軍的士氣就不衰,勢要跟西昌兵血拼到底。
&esp;&esp;拿下西昌元帥,是讓兩方停戰唯一的機會,沈毅遲疑了片刻,像是明知是陷阱,仍舊追了過去。
&esp;&esp;西昌兵立馬像是潮水一般涌來,封死了老將軍所有的退路,上百弓箭手瞄準了他,不斷放箭。
&esp;&esp;老將軍手中長槍揮舞如風擋去箭羽紛紛,西昌兵立馬又換上數名精兵甩著鐵鏈將他套住,其中一人打落了老將軍頭上的金盔,老將軍一槍刺穿對方的胸膛,了結其性命,花白的頭發落下來,沾上了臉上的血跡。
&esp;&esp;老將軍殺起敵人依舊毫不手軟,只是將軍遲暮,英雄年邁,他跨不出這場風雪,被西昌人那些鐵鏈套住了。
&esp;&esp;那西昌元帥抬手,眼看著要下將沈毅五馬分尸的命令。
&esp;&esp;“阿公!”
&esp;&esp;沈若錦看見這一幕,霎時間瞠目欲裂。
&esp;&esp;駐守西疆四十余年,早已經成了邊關將士乃至百姓的支柱,也是西昌將領人人都想爭得的最大功績。
&esp;&esp;她咬牙冷靜下來,在狂風里引弓搭箭,瞄準了那個西昌元帥。
&esp;&esp;在那人的手落下之前,一箭破開風雪,正中那西昌元帥的胸膛。
&esp;&esp;護心鏡都抵不住那箭羽破開皮肉。
&esp;&esp;西昌元帥的胸膛頃刻間鮮血奔涌,他身體僵硬地回頭看去,像是在想親眼看到是誰射出的這一箭。
&esp;&esp;“元帥!”
&esp;&esp;“元帥中箭了!”
&esp;&esp;四周西昌士兵驚聲大喊。
&esp;&esp;主帥重傷,西昌兵一下子士氣大亂,老將軍趁機反殺了圍著他的幾個敵軍,他似有所感一般回頭看了一眼,想確定方才是誰一箭射穿了西昌元帥的盔甲,卻只見戰場廝殺不斷,沒看到他最牽掛、也不想在戰場上見到的人。